谢奕凰与羽殇辰对视一眼。
公社来人?
先前公社便想要调走羽殇辰,被他们婉拒。如今红星大队突发集体肠胃疾患,公社的干部与卫生人员连夜赶来,谁也不知道,此番到来,会给他们安稳的凡俗日子,带来怎样的波澜。
夜色沉沉,院外的狗吠断断续续传过来。
听见村长的话语,土屋之内,灯火轻轻摇曳。
谢奕凰靠在炕头,方才服过固胎汤药,身上酸软稍稍缓解,只是脉象依旧还有一丝虚浮。羽殇辰将药碗搁在木桌之上,眉头微敛。
“公社连夜赶过来,想来是听闻集体吐泻,怕出现疫情扩散。”羽殇辰低声开口,“只是不知来人会是何等态度。”
谢奕凰指尖还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仔细感受腹内那一缕安稳的胎息,才缓缓开口:“疫病源头已经查清,是霉变粮食加上贪食生冷引发的脾胃中毒,并非传染性瘟疫。实情如实说便是。”
话虽如此,二人心中都存着一丝顾虑。
他们本就是外来的知青身份,谢奕凰无正规公社大夫的行医凭证,全靠着一手医术在乡里救人。此番若是公社来人严苛追究,很容易生出是非。再加上之前公社有心调羽殇辰去农机站被拒,难保不会有人心存芥蒂。
羽殇辰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薄粗布被褥:“你留在屋内歇息,不必出去应酬。我同村长出去对接,将前因后果讲清楚。”
“也好。”谢奕凰微微颔首,“若是问到医治的方子,你如实转述,草药配伍、处置步骤,我都跟你说过。切记不要显露超出凡人的见识,只说是乡间摸索得来的土法,结合书本上的医理。”
“我晓得。”
羽殇辰转身推开木门走出去。
院门外,村长手里攥着一个煤油马灯,昏黄光晕把他满脸焦灼照得清清楚楚。土路远处,已经隐约看得见几道晃动的灯火,车轮碾压泥土的轱辘声响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公社的人到了。”村长压低声音。
不多时,两辆公社的胶轮马车停在小院门口。上面跳下来三四个人,有公社的干部,还有两名公社卫生院的医务人员,身上挎着医药箱,神色肃穆。
为首的公社王干部面色凝重,一落地便开口:“村长,接到上报,你们红星大队出现村民上吐下泻,有没有出现死亡病例?现在情况怎么样?会不会是烈性传染病?”
村长连忙上前回话:“王干部,万幸万幸,没有死人!多亏小羽两口子及时处置,大部分人已经稳住了。”
众人的目光落到站在一旁的羽殇辰身上。
公社卫生院的大夫皱着眉:“万一判断错了瘟疫,整个周边公社都要跟着遭殃!”
语气带着几分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