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说过,尤丝乐斯骑在了自己的期待上。激情当道之时,理智应当往后稍稍。
但这芬波伊,出了铁笼便乱叫,两次差点把她摔下。第三次没看前边的路,跟那罪孽蜥撞满怀,又扭头绕着斗技场跑了一圈,在另一边又跟罪孽蜥撞个满怀。
此刻,就连尤丝乐斯的激情都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那略带嘲弄的理智之声也开始伴随着颠簸逐渐上涌,它在尤丝乐斯身后,质问:“来吧,就由你来告诉我,该怎么骑着这胆小怯战的鸟?该怎么骑?”
“闭嘴啊!”尤丝乐斯恼火了,她说的同时猛拉住芬波伊,把它的拽到身侧边,强行抬头。
“咕……”芬波伊全身僵硬。
“看到上边那把铁锹没?你要做的就是跳上去,把它,啧。”尤丝乐斯不说了,韦尔兹已彻底在罪孽蜥头上站稳,带着那巨兽朝芬波伊扑了过来。
尤丝乐斯拍着芬波伊的脖颈,要它放松下来,恨不得直接把意念传到它脑子里。但她能做的,只有劝说:“安心,别乱动!你比他快,听我指挥,三二一!”
罪孽蜥同尤丝乐斯预料般,扑了过来,连方向都丝毫不差。
芬波伊也同尤丝乐斯预料般,跳了起来,感谢被捕食的恐惧本能,它甚至跳得更高、更快。
唯一的问题就是,尤丝乐斯不在芬波伊身上。
尤丝乐斯看着手里那半截皮带,刚刚才被放下的念头此刻又涌了上来——尤丝乐斯·辛要死了。
不过对她而言,这算不了什么,要死的感觉萦绕在她身上许多年了。可她偏偏连去死也不擅长,死神女士这多年也没邀她去做几回客。
现在,这头巨兽能解决这问题,也非坏事吧,只是可惜了星期四。她还相信尤丝乐斯是个顶好的人儿。
尤丝乐斯张开双臂,迎接那必然来临的节日。
罪孽蜥却被韦尔兹拉住,停在了尤丝乐斯三寸前。她困惑于自己居然还活着,抬头看,韦尔兹脸上,半是期待、半是失望。
“拿下她,我的猎犬。”特曼德斯指挥着,“拿下她。”
“大人,您将自己的战骑赐给了他,这意味着在此刻的斗技场内,他对战斗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温德举起手杖,提醒道。
特曼德斯看弄臣,弄臣也点头:“成亲亲,大王,是这样的。”
“那按你的方式来好了。”特曼德斯摆手。他想去取自己的蟒蛇左轮,却被小老哥按住。长期健身对上天生大力,两人较量了几秒。
“算我多嘴,大人,继续看吧。”小老哥松手。
韦尔兹终于得令。他顺着罪孽蜥的头,爬上铁穹,取下那把尤丝乐斯本要去取的铁锹,扔到尤丝乐斯面前。
“捡起来。”他说。罪孽蜥不自主地又向前扑,爪子几乎刮中尤丝乐斯面门,却又被韦尔兹拉住。他一字一顿,“捡、起、来。”
他这是在逼她。尤丝乐斯的理智想到,他希望她恋战,他希望她拿起武器。这样,面前这个姑娘就不会再纠结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问题还有逃跑,而是堂堂正正地跟他打一架。然后被碾碎。
只要不去想这些,没准她还能逃出去。理智提到。
去你妈的,全镇人都看着呢。尤丝乐斯的感情如此回应,唱着军团的战歌开打吧!
尤丝乐斯捡起铁锹,冲向韦尔兹:“我是正义的天平!”
“掌管生死乐章的指挥!”她一铲打中罪孽蜥一只脚。老蜥蜴本能甩尾,把尤丝乐斯甩飞出去。
可尤丝乐斯只再铁栏边停留片刻,便又冲了上来:“唱啊,弟兄们,唱!”
无论是镇民还是土匪,嗜血的观众们顿时沸腾起来。
“杀啊,弟兄们,杀!”尤丝乐斯喊叫着,又一铲,“我爱油炸洋葱,兄弟,我们要油炸洋葱!”
韦尔兹试探着出击,尤丝乐斯轻松躲开,她嘴里依旧没停:“一个油炸洋葱,一个洋葱改变我们,一整个油炸洋葱!它将我变作狮子!它将我们变作狮群!前进,兄弟们,前进前进前进!”
韦尔兹大笑起来,他从铁穹上抓下一把长刀。
“我们的军团滚滚向前,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骄傲!”尤丝乐斯突然不唱了,不知何时,芬波伊竟回到了她身边。
“前——进!”它竟也跟着喊,“前——进!”
真正的战而通往英灵殿的大门终于向他们敞开。
尤丝乐斯嘴上不停,手也不放松。她叫嚣着“我歌唱着迎接死亡,有一群夜莺在我身旁”、“团结的战帮永远不被击溃!”之类半懂不懂的话。同时,她挥动铁锹,盯准罪孽蜥身上每一个旧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