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起来吧。”
姚督尉因事儿办的顺利,也懒得同他们再计较,只是对于返程却有些犯难。
此时深山里的寒气与谷里的云雾相汇,让本就难行的路变得更加艰难,加之太阳已然西落,暮色悄然织起,云川溪谷离布峪城还有些距离,返回城中也不知还需要多久。边塞的野狼和马熊昼伏夜出,都是吃人饮血的,若回去途中不管是迷了路还是遇上了,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倒不如去距离更近的樊谷城,路上时间缩短了一半,风险也降低了不少。姚督尉又想起了近来朝堂上的纷争,故人在此,他也正好可以前去拜访拜访。
这么想着,在走出溪谷的那一刻,姚督尉也拿定了主意,他翻身上马,将马肚子一夹。
“去樊谷。”
清辉的月光下,马蹄踏响,掀起滚滚尘烟,身后的溪谷逐渐淡如云影,远方沙丘似的山那边不时传来阵阵狼嚎。
“吁!”
蹄声放缓,城墙上火光移动,士兵举着火把照亮了城下的一行人。
“什么人?!夜闯樊谷是不想活了吗!边关夜禁,还不速速离开,否则别怪刀箭不长眼!”
士兵怒喝道。
姚督尉将马一勒,拱手抱拳道:“兄弟,我是督尉姚驰,有事来此,不巧行至此时天色已黑,并非有意擅闯,望兄弟行个方便,同主城大人告知一声。”
说着,便解下腰间的牙牌抛了上去。
那士兵半信半疑,若真是督尉大人又怎会来此,可牙牌的质地和雕刻工艺却又实在非寻常之人所有,便招了个小兵来,悄声道:“先别去惊扰大人,你把这个给曹主薄送过去,看看他怎么说。”
小兵应声接下。
不多时,曹主簿便趿着一双鞋匆匆赶了过来,看样子才刚躺下不久就被唤起来了。
“我的天爷勒!”他惊呼道,“这块牙牌的大人现在在哪?”
士兵指了指城下,“喏!”
曹主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将那士兵脑袋一敲,道:“蠢东西!还不快把督尉大人给迎进来!这么冷的天,居然把大人挡在城外,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
那士兵一听真是督尉大人,顿时害怕起来,急忙和曹主簿火急火燎的开了城门前去迎接。
“大人恕罪!这些家伙有眼不识泰山,小人下去之后一定好生管教管教!”
曹主簿满脸堆着笑意,诚惶诚恐。
“行了行了,一点小事,都是弟兄,何必见外。”
姚督尉将手轻轻一挥,因为自己此行的事情办的顺利,这点小事也就并不放在心上。
“是是是,大人海量。”
曹主簿忙不迭的点头,一边招手让人把一行人的马匹牵去饲喂,一边张罗人备上好酒好菜。
酒过三巡,肠胃饱腹,姚督尉吃的开怀尽兴,也顺道问起故人来。
“眼下时间太晚,想必李槐大人已经睡了,不便打扰。我曾在大人麾下呆过几年,若是可以,一来希望能看望大人,二来也有要事想问询大人,还劳烦曹主簿替我告知一声。
“督尉大人放心,既然督尉大人不愿打扰大人,届时大人明日定来拜访。”
酒劲上头,此时的姚督尉越发醉了,摇晃着脑袋点头,曹主簿又说了些什么,只可惜酒醉火暖熏人眠,他早已彻底酣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