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眼中隐隐带了些欣赏。
“做到又如何,长公主后来还不是和亲葭芜了。”宁大人挖苦道。
“是呀!你说他年少的刻苦有什么用呢,到如今都没有在战场上真正拼杀过一次。哦!不对,杀还是杀过的,只不过不在战场上而已,暗狱里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少,包括他的叔父。”
“大人,我好像有点明白您的意思了。”宁大人恍悟道。
“哦?”
“大人,你说会不会正因如此,绍王才如此嫉妒战功斐然的上阳少将军呢,毕竟少将军可是十四岁就挂帅出征,打得在边境猖狂数十年的突夷毫无招架之势,从此以后端国一片捷报,直至突夷国灭,少将军亡逝。”
“错!是少将军重伤,送至上京救治,却不料绍王因妒忌而将其杀害。”丞相提醒道。
“大人所言极是,是属下疏忽了。”
丞相满意的拂了拂自己的衣袖,“好了,罪辞已经拟好,如今只差证据了,就看大将军那边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来了。”
说完,丞相又吩咐道:“去把你今日讲给我的话再同大将军讲一遍。”
“是,大人。”
宁大人恭敬的应道,行了一礼正欲转身。
“等等!”丞相叫住了他,让人端来了一个礼盒和一卷画册。
“这是我给大将军备置的茶具,顺便把这幅百子图带给婉儿,她会明白我的意思,如此大将军自然也知晓我的诚意。”
宁大人小心翼翼的接过,“属下这就去。”
“大人。”
没过多久,宁大人回禀道。
“回来了?”丞相漫不经心的呷着热茶,“大将军对礼物可还满意?”
“回大人的话,大将军谢过大人,这是他转托我交予大人的答礼。”
说着,宁大人从怀中摸出一封信交予丞相。
丞相放下茶盏伸手接过,打开信的瞬间双眼不自觉的微眯起来。
“这是……”
“端安元年,绍王自大司马处接掌暗狱,首刑十一人,皆凌迟处。绍王亲刑,钝刀割肉,日割厘寸,洒以盐水。初时削皮,后割肉,犯者久不得死,面貌模糊,血肉糜烂,及见筋脉肉骨,方得断气,其罪累及家人,夷三族,碎尸骨。刑罚之酷,自开朝来首闻。”
只开头的简短一段,丞相捏着信纸的手就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额头更是青筋直跳,吓出一门子冷汗。
信纸后面还写着许多,端安三年、端安五年……是李绍在暗狱里的每一次审讯和用刑,这些都是文臣羽翼触及不到的地方。
饶是见惯了世事老练至极的丞相也忍不住从信纸上抬眸,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缓了缓,这才有勇气继续读下去。
信纸一页页的翻落,直到最后一页。
“端安十年五月,大司马槐入暗狱,凌迟罪,绍王亲刑。”
瞬间,丞相的眼前闪过挂在城门上那三颗睁大眼睛的头颅,原来那已经算幸运至极了。
信纸的最后一页被丞相捏在手中止不住的哆嗦,望着丞相被吓得僵硬失神的模样,宁大人好奇的用余光去瞥那信纸上的内容。
在看清内容的一瞬间,也被吓了一跳,惊呼道:“难怪姚驰被吓成那样!”
“凌迟可是重刑之罪啊!大人,这大司马究竟得罪他绍王啥了,居然被处以凌迟!还是亲自行刑!”
想到这,宁大人的腿不自觉的绵软起来。
丞相被他的惊呼唤回了思绪,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稍微镇静起来,脸色却是极为阴沉。
“得罪?那彭辉、张康盈和娄泉又得罪他什么了!按照端国律令,大不了罢官免爵,抄家充公,严重些就再过几年牢狱生活,哪至于还需要白白奉送性命,枭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