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从最初细微的举笔勾勒,到后面一次次重复的涂改修正,宁妃一遍遍的推演重画,根据信件内容推算并确定出那些信件不曾叙述和触及的地方,岐阳城的面貌也在宁妃的笔下一点点浮现。
结绿看着眼前的这些墨迹,惊慌失措的捂住了嘴巴。
“哈哈哈哈哈——!”
榻上的宁妃突然诡笑起来,样子颇有些狰狞。
这是她自进宫以来的第一次欢笑,如此肆意,如此开怀。
“晚了。”
她用手指缠绕着额前垂落的青丝,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妖娆。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今天正好到。”
负责看守宁妃的一群人纷纷被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嬷嬷大着胆子哆嗦道:“陛下明鉴!我等看候宁妃娘娘的这些时日,从不曾让外人进来!陛下明鉴啊!”
说完,叩头如捣蒜。
李绍眯起了眼,倏尔,忽道——
“是猫!”
“那只狸花猫呢?”李悸恼怒的看向宁妃,质问道。
宁妃不以为意,“绍王殿下果真聪慧,不似这枕边之人,当真……”然后盯着李悸,红润的嘴唇一字一句道:“蠢、笨、如、斯。”
“你——!”
李悸一把扼住宁妃纤弱的脖颈,力气之大,宁妃呼吸不得。
可她却依然肆意的诡笑着,喉咙间发出残续的笑声:“哈——哈——”
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不再是这压抑绝望的深宫,一片绿意在她的眼里浮现开来,延绵不尽的绿。草原里有无数“咩咩”叫的软羊,羊群中躺卧着一个少年,嘴里叼着一根杂草,闭着眼享受着从雪山吹来的微风,悠哉悠哉的样子。
她回到了八岁那年,那时的她还是个梳着双马辫的小丫头,她安静的坐在他身边,轻声哼唱着……
……
皎洁的月亮
成群的牛羊
大支河的河水静悄悄的涨
年轻的牧羊姑娘呀
你为何总是望着远方
……
那时的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给他唱一辈子的月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