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没有根治方法,只能靠高匹配度的Alpha定期用信息素进行引导治疗,缓解症状,促进腺体二次发育。”陈院长斟酌着措辞,“至于心脏病,手术成功率很高,但前提是他的身体能承受。”
窗外的阳光很好,花园里有鸟在叫,但这一切都与室内的凝重气氛格格不入,裴寒舟的脸色很差,陈院长却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疑惑。
能让裴家这位这么上心,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同学,可纪星眠这号人,以前确实也从未听过。
裴寒舟缓缓合上报告,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马上给我和他做信息素匹配,今天就能出结果,对吧?”
一言激起千层浪,陈院长惊惶不定:“这……”
“没事,只是做个信息素匹配,”裴寒舟捏了捏眉心,“这也不能代表什么,您说对吧?”
陈院长听出其中的敲打意味,连声道:“对、对,我这就去安排。”
裴寒舟靠在沙发上,将检查报告盖在脸上,静了会儿。
突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去买部手机,颜色的话……算了,每个颜色都买一部吧,嗯,要最大内存,我常用的那个牌子。”
————
苏眠没想到这里的沙发这么好睡,本来只想躺一躺,没想到直接就睡着了。
他从小就有个“特异功能”,那便是做梦的时候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这一梦不要紧,他又回到了刚被接回纪家的时候。
苏眠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被找回来,完全是因为高一期末考试后,他晕倒在回家的路上,被路人送到医院,阴差阳错地检查出了信息素缺失症。
——这样罕见的病例全国只有十几个。
检查结果出来没两天,纪星宸就带人找上了门,从养父母手中带走了他。
大哥纪星宸是个很标准的Alpha,身高腿长,眉眼下压的时候能让空气冻结,苏眠见到他,只觉得呼吸困难,不敢直视。
养父母和纪星宸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争吵,纪星宸避着他,可养母却没想过要隐瞒。
养母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苏眠只能听懂,并不会说。
从前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来才明白,他是一颗种错了地方的白菜。
养母站在那间苏眠住了十几年的小客厅里,歇斯底里地为自己申辩:“去医院?你说得轻巧!你知道他那身子骨去一次医院要花多少钱吗?!”
苏眠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剥落的油漆。
他看见纪星宸的脸色冷得像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是Alpha被激怒时的本能反应。
养母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他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三天两头烧得滚烫,我们两口子那点工资,够他去医院检查几回?啊?这一检查就是全家三个月的开销出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但脊背挺得笔直:“我们没饿死他,没冻死他,还供他上了学,已经对得起良心了!”
纪星宸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棱角,一字一顿道:“你们连他是Omega都没发现。”
“那又怎么样?”养母瞪着眼睛,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我们哪里懂这些!就知道他身子弱,比正常的孩子难养得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