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怒喝如同天罚之锤,携带着洞虚境修士的恐怖威压,将不可一世的赵昆三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赵昆粗重的喘息和骨头不堪重压的细微呻吟。
执法长老吴天罡面沉如水,目光扫过狼狈倚靠在石壁上、嘴角溢血的林霄,再落到赵昆那张因屈辱和惊骇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如同冰碴碰撞:“赵昆!你当宗门律令是儿戏?仗着几分背景,就敢公然胁迫同门,强索宝物,逼迫为仆?谁给你的胆子!”
赵昆被那恐怖的威压压得抬不起头,心中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会惊动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执法长老!他强忍着屈辱,挣扎着嘶声道:“吴长老!弟子…弟子冤枉!弟子只是见林师弟天赋异禀,起了爱才之心,想收他做个随从,指点一二!绝无逼迫之意!是他不识抬举,言语顶撞在先!弟子一时气不过,才出手‘切磋’!绝无伤人之意啊!”他避重就轻,将“仆从”说成“随从”,将“强索”说成“切磋”。
“切磋?”吴天罡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林霄,“林霄,你来说!赵昆所言,是否属实?”
林霄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站首身体,抹去嘴角血迹。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声音却异常清晰平静:“回禀吴长老。弟子今日出门,便被赵师兄三人拦住去路。赵师兄言弟子所着战甲‘不错’,欲让弟子‘献上’,并令弟子发下心魔血誓,认其为主,成为‘仆从’。弟子言明战甲乃家族传承,且身为外门弟子,受宗门律令庇护,不敢为奴为仆。赵师兄便斥弟子‘给脸不要脸’,随即以指法攻击弟子战甲。弟子闪避不及,被击飞受伤。赵师兄见战甲无损,便欲再次出手擒拿弟子,扬言要打断手脚…若非长老及时降临,弟子此刻,恐己身不由己。”
他陈述得条理分明,将赵昆的威胁、强索、动手过程一一还原,只字不提自己的功法秘密和矿洞之事。言语间带着受伤后的虚弱,却无半分夸大和情绪波动,显得格外可信。
“你…你血口喷人!”赵昆脸色铁青,目眦欲裂。
“闭嘴!”吴天罡一声断喝,威压更盛,赵昆顿时闷哼一声,再说不出话。吴长老冰冷的目光扫过赵昆那两名噤若寒蝉的跟班:“你们二人!是目击者!林霄所言,可有虚假?若有半句虚言,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那两名跟班早己吓破了胆,感受到吴长老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连忙磕头如捣蒜:“长老明鉴!林师弟…林师弟所言……!”然而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完整句。答案不言而喻!
真相大白!
“好!好一个内门弟子!好一个赵家麒麟儿!”吴天罡怒极反笑,“恃强凌弱,强索同门,逼迫为仆,还敢在老夫面前巧言令色!视宗门法度为无物!真当这青岚宗是你赵家的后院不成?!”
他袍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林霄:“林霄,你受委屈了。此事,执法殿必严惩不贷!你且下去疗伤,自会有人给你一个交代!”
“谢长老主持公道!”林霄深深一躬,动作牵扯到内腑伤势,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色更白。
吴天罡看着他强忍伤痛、依旧沉稳有礼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此子心性坚韧,临危不乱,实属难得。
他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面如死灰的赵昆:“赵昆!触犯宗规第七条、第十三条!即刻押入‘寒狱’,面壁思过半年!罚没一年宗门资源供给!待禀明刑堂长老,再行定夺!带走!”
“不!吴长老!你不能!我祖父…”赵昆惊恐大叫。
“哼!便是赵天鹰亲至,老夫也是这般处置!”吴天罡毫不留情,大手一挥,两名如铁塔般的执法殿弟子凭空出现,如同拎小鸡般将的赵昆架起,瞬间消失在原地。那两名跟班也面无人色地被带走。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林霄拖着伤体回到自己的翠微居小院,关上院门,布下简易的隔音禁制。他脸上的苍白和虚弱瞬间褪去,腰背挺首如枪,眼神锐利如星,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重伤不支的模样?
他解开衣襟,露出里面的星陨守护战甲。左胸位置,被玄阴指击中的地方,星光流转依旧,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他盘膝坐下,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献上战甲…认主为仆…打断手脚…”赵昆那嚣张跋扈、视他为蝼蚁的嘴脸,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屈辱感在血脉中奔涌,星辰道体发出不甘的嗡鸣。
但他更清晰地记得族长林默的叮嘱:“霄儿,记住,真正的强大,不在于一时之勇。藏锋守拙,忍人所不能忍,方能行稳致远。家族兴衰,系于你我。小不忍,则乱大谋!”
“藏锋守拙…忍人所不能忍…”林霄低声重复着,翻腾的气血和怒火,被他强大的意志力一点点压回心底深处,如同将滚烫的熔岩封入冰冷的星核。
今日,他忍了。没有暴露星辰之力,没有动用星辰道体真正的力量,甚至没有主动还手一次。他像一个真正走运突破、根基不稳、面对内门强权只能被动挨打的弟子。他用自己的“狼狈”和“重伤”,换来了执法长老的介入,换来了赵昆的严惩,也暂时保住了自己和家族的秘密。
这是隐忍,是策略,但绝非懦弱!
他缓缓闭上双眼,《星辰锻体诀》悄然运转。丝丝缕缕的星力自虚空和战甲中渗出,融入他的身体。他的气息,在无人察觉的静谧小院中,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如同被千锤百炼后深埋地底的星陨铁。
翠微居外,关于此事的议论早己沸反盈天。
“听说了吗?赵昆栽了!被吴长老亲自拿下,关进了寒狱!”
“活该!让他平日里横行霸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铁板?我看是踢到棉花了吧?那林霄被打得吐血飞出去,全靠战甲保命…”
“就是!换我,有那宝贝战甲,赵昆也未必能伤我分毫!林霄就是运气好,正好碰上吴长老巡查…”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那林霄的战甲是真硬啊!挨了赵昆的玄阴指,屁事没有!”
“还有他那身板!被撞飞那么远,换个人早散架了,他还能自己走回去…这小子,肉身有点邪门!”
各种声音传入执法殿偏殿。吴天罡端坐案后,听着心腹弟子的回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硬抗紫府中期一击,仅靠战甲防御和肉身?被重击撞壁,还能清晰陈述事实,行礼告退?”吴天罡眼中精光闪烁,“此子,不简单。那身根基,绝非一个‘走运’能解释。”
他看向案头关于“丙字七号废弃矿洞”和林霄突破的记录,又想起那件星光内蕴的战甲,最后定格在林霄那双沉稳平静、隐忍如渊的眼眸上。
“清风城林家…林霄…有点意思。”吴天罡端起灵茶,轻轻啜了一口,目光投向殿外深邃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