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露丝一听他说要请教自己问题,立刻精神起来,她拍着胸脯说道:“那你可问对人了!
我可是从艾伦那里学到了很多知识的!”
康拉德一愣,不过又释然的摇了摇头,认真的问道:“假如……假如你的两个好朋友正在……嗯……进行过家家的游戏,一个扮演爸爸、一个扮演妈妈,而你是过家家游戏的裁判,你们一直玩的很开心,并且约定好在天黑之前回家,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爸爸想要回家,而妈妈想要继续玩下去,就算爸爸说明天的过家家会更精彩也无济于事,妈妈双手护住他们堆砌起来的小家,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让爸爸非常生气,他说是妈妈违背了游戏规则,他变得越来越暴躁,他现在正在大声的质问你这个裁判,那你会怎么做?”
蓓露丝听完问题,立刻将“爸爸”
、“妈妈”
替换成了阿尔伯特和凯特琳。
她很认真的思考起来。
如果是阿尔伯特和凯特琳在玩过家家的话,那我就是裁判。
我可以规定对与错,也可以宣布游戏结束。
一丝带着暖意的苦涩悄然爬上心头。
凯特琳想继续玩游戏,而阿尔伯特不愿意?
嘿嘿,怎么感觉反过来了呢?
记忆里,分明总是她和阿尔伯特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傻瓜,在夕阳下的草原上追逐打闹,而凯特琳则会站在不远处,温柔又无奈地提醒:“蓓露丝,阿尔伯特,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家啦。”
凯特琳……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那扇紧闭的门,门后是汹涌的、被她刻意忽略的思念。
那思念不仅仅是针对凯特琳,还有那个傻乎乎却无比可靠的阿尔伯特,还有……那个刚刚把最重要之物托付给他,却仿佛即将远行的艾伦。
蓓露丝的假装不在意强忍着的悲伤在心头萦绕。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委屈,像冰冷的铁砧刺痛了她的心脏。
蓓露丝害怕失去,任何一个。
如果在艾伦和阿尔伯特之间必须选择一个……
她想要都选!
为什么要去想“必须选择一个”
这样残忍的前提条件?!
这个念头带来的巨大压力,让她一直强装的坚强外壳骤然破碎。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先是倔强地咬着嘴唇,想把它憋回去,可那咸涩的液体根本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衣襟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开始微微地颤抖,发出极力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她抬起头,用那双盈满泪水、写满了无助和控诉的眼睛看向康拉德,仿佛他才是那个提出残酷问题的人。
“为……为什么一定要选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破碎,却清晰地传递出她的痛苦。
“可不可以……不选?可不可以不要把“必须选一个”
……这样的要求推给我……”
她用力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经历了五百次问心法阵锤炼的坚韧灵魂,也不是那个敢于向妖异植物挥剑的勇敢女孩。
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之物、被大人的残酷规则逼到角落、不知所措的孩子。
“艾伦是个混蛋!”
“我知道长大了会面对很多很多的问题!
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和很多见不得人的不光彩的事,可是当我们几个人在一起,我们就在一个小小的角落的时候,我们应该是属于我们彼此的,我们应该安心的待在一起,而不是去想那个更加久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