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哥哥就算离开了,也不会死得那样早。
松鹤亭里,卫琅淡淡地给人沏着茶,“晚上有晚宴,一起去么。”
卫琅说,是除夕宴,也是此次平定兽潮的庆功宴,对本土修士论功行赏,以及为蓬莱来援修士的践行,宴会后隔天,他们就会返程蓬莱。
除夕因为太赶了,他们蓬莱这些修士只得就地过年夜,还得立刻赶回去过剩下的年关。
在西陵诛杀的魔蛟,论功行赏是算在了容娴和白浩风的头上,开启镇魔圣印的谢龄安并不在封赏名单上,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他是个“死人”,二是因为他是个“罪人”。
也是,吴家势必追杀到底的仇人。
其实最初呈上去的名单里是有谢龄安的名字的,西陵开启的镇魔圣印在那晚如雪月悬天,金日照影,想故意忽视都难,便把谢龄安的名字也一同呈上去了。
崔少主只看了一眼名单,说了一句“这人居然还没死。”
底下官员立刻闻弦歌知雅意,很有眼力见地把谢龄安除了名,这个人居然还活着呢?崔少主惊讶还活着的人,大概也活到头了。
谢龄安听着卫琅的问话,本来想说不去,但想到白浩风和容娴也会在宴上,就默认了。
卫琅没有告诉他,戚连宸给白浩风与容娴各提了两级,封赏无数,他知道这是戚连宸在讨好谢龄安。
卫琅仙君漫不经心,又有点不屑,这也算得上什么讨好。
卫公子抬腕点茶,连过三道,如寒江覆雪,似春云出岫,细细呈完了,给谢龄安递去。
谢龄安随意有人伺候着,便闲闲地接过。
谢龄安饮了一口茶,温度适宜,浓淡适中,口感清冽,是他最喜欢的“君山银针”。
卫琅这个死人今日表现良好,没再像昨天那样不知道发哪门子疯,他可以姑且把他短暂复活成半个活人。
他若一直这般似活人形态,自己不介意和他演点破镜重圆的戏码。
卫琅微微笑着看谢龄安的这幅模样,只觉得是在养一只皮毛水亮光华、性格却差得要命的灵宠。
正在这时,远远看见朝松鹤亭行来一人。
来人一身黑银劲装,如乌云入墨,束腕敛腰,头发高高束起,扣以银环银链,英挺冷峻的面容,正是奇山韩氏少主韩寂轩。
韩寂轩走至谢龄安面前,问他:“好点了么。”
谢龄安知道他是在问昨晚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好一些了没有,便点头:“好点了。”
韩寂轩又道:“这是你从前的学宫,能陪我走走么,我想听你说你以前的事。”
谢龄安方才陪卫琅里里外外都走了一圈,脚都走疼了——他的脚踝有暗伤,在狱中被人捏碎了踝骨。
谢龄安便婉拒道:“我刚刚走了好久了,有些累了,师弟,你坐我身边,我们用神识探一遍,我讲给你听。”
韩寂轩是知道他的脚踝情况的,于是就坐到他身边,探出神识,听谢龄安细细从底下的演武场开始讲。
卫琅也笑着配合他的讲述道:“当年他就站在那里,我年年都在观礼台上,给他赠琼花。”
卫琅回忆了一下,和韩寂轩讲着:“他十八岁那年打的那场很精彩,对面之人使的是重剑。”
“他惯来最不怕的就是重剑,那场身法灵动极了,步伐是我教他的,出剑又果断又灵敏,我当时在台上看着,觉得像个小神仙。”
韩寂轩只是看了卫琅一眼,没说话。
卫琅就微微一笑,随口道:“师弟还想知道什么,师兄今日无事,左右也都能一并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