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生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食指内侧:“你恨他吗?”
柳冰儿过了许久才回答了她:“你让我怎么不恨他?”
虞生没有选择接话,而是耐心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他以为我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弱女子,出门参加巡猎要一刻不停地跟在我的身侧,遇上野兽自己先上,接着再把猎到的猎物送给我。每天对我笑得那么明媚温柔……那么愚蠢。觉得我挑,每天亲自下厨给我做膳食,把自己的手上弄得尽是疤痕,父亲问他,他就说是练剑时划伤的。被我讨厌后,他就主动请缨要跟着父亲去边疆……过两年回来,又给我带着一堆好东西,装作没事人一样,跑来我的院子门外笑,问我这两年吃的好不好,会不会吃不惯下人的手艺,又亲自下了厨给我做膳食……”
柳冰儿的声音没有带着哭腔,也没有抖,但她的眼角一滴泪滑出,顺着脸颊缓缓往下。
“所以他并非不近女色,只是已对你芳心暗许了,对吧?”虞生开口道。
“……”
没有得到回应,虞生也不在乎。
她认为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只是我有一点很好奇——不,不止一点。首先,爱上你便爱上你了,你为何又要说他是被妖精附身了呢?其次,他如此爱你疼你,为何你要恨上他呢?难道是因他不懂你,不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随着世俗将你定位成了一个大家闺秀?”
柳冰儿任由脸上泪水干涸紧绷结在脸上,也没有伸手去擦。
“当然是为了脱罪。”柳冰儿笑了一笑,那笑中带着嘲讽,不知是在嘲讽虞生,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柳凌云对自己的爱。
“并不是的吧?”虞生道,“你明知道等我们找到这具尸体一切就都会真相大白。见到了尸身,我们自然就能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被妖精附过身,而当我们查清楚后,你就自然而然会被怀疑了。”
柳冰儿看向虞生的眼神中多了另一丝意味。
不知是她的目光有些炽热过头了,还是虞生太过敏感,让她感到一丝丝的不舒适。
“你在隐瞒什么吗?”她装作无事一般继续问道。
柳冰儿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虞生叹了口气,柳冰儿抬头看向她,就见她突然抬手,将自己的蒙眼布摘了下来。
“!”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剧烈刺痛,像一根尖锥贯穿了她的脑子,又像神经被人疯狂挑动着。
“啊——”
她跪倒在地上,抽搐着,挣扎着,抱着自己的头,无比痛苦,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她张嘴拼命嘶喊,却发不出任何一点的声音。
“啊啊啊!!!”
在她倒在地上疯癫之时,一声尖啸突然在虞生身侧响起,她一个箭步飞身躲过身后来的攻击,接着毫无停顿地衔接上了领域。
霎时间,整间屋子像成了极地冰屋,瞬间被冰雪覆盖,而虞生提着望舒立于其间,像自己世界的主宰。
她的眼睛闪着淡淡的血色的光芒。
那是一双已超出人类范围的瞳孔,如怪物一般的血色竖瞳……
“柳凌云,你果然一直跟在她的身侧。”虞生看着护在柳冰儿身旁龇牙咧嘴威胁着自己的旁人看不见的“魂”。
这“魂”就连蝶月他们也看不见,只有她的鼻子能闻得出来,只有她变成怪物的眼睛能看得见。
柳冰儿脑袋的疼痛渐渐减轻,而她已是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