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什么时候到啊。
暮色低垂,北马其顿营地的轮廓在天际最后一抹余晖中显得格外沉静。
哨塔上,光明精灵哨兵正握着长弓,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远处的森林线。
连日来的紧张状态让他的神经绷紧,即使暗黑精灵已经退兵,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时,他捕捉到了远处林间移动的三个黑点。
他眯起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搭上了弓弦,屏息凝神地观察了片刻。随着那三个黑点逐渐靠近,他随即猛地转过身,朝着营地方向高声喊道:“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声音穿透暮色,在营地上空回荡。原本平静的营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泛起了涟漪,帐篷中的人们纷纷探出头来。
塞西尔大主教正在营帐中整理公文,听到外面的骚动,快步走出帐外。他站在营地的主干道上,灰白色的眉毛微微蹙起,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望向营地入口的方向。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在最前面的希亚步伐从容,金色的长发在昏暗中依然泛着柔和的光,衣袍上沾染的灰尘与干涸的血迹在晚风中微微晃动。他紧紧牵着程季的手,指节扣得很紧。
程季跟在他身侧,模样要狼狈得多——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肩头的绷带在暮色中白得扎眼,脸上还残留着没洗净的灰尘。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
哈斯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落后了两三步的距离。他的银白色长发在暮色中泛着泠泠的冷光,姿态依然端正如常,但苍白的脸色和左臂袖管上那道利器划破的裂口,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状况。
塞西尔大主教看着平安归来的三人,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快步迎上前去,在希亚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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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其顿的战事尘埃落定,暗黑精灵退回森林深处,摩立特家族的叛党被收押入囚车,等待他们的将是圣会的审判。
营地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士兵们开始拆除帐篷,整理辎重,准备踏上归途。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营地上,将那些沾着露水的旗帜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程季换上希亚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干净衣物,尺寸稍微大了些,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总比那套破破烂烂,沾满泥污和血迹的旧衣服要好得多。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塞西尔大主教交谈的希亚,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几天希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她去打水洗脸他都要跟着,仿佛她一眨眼就会再次消失。
她知道希亚是担心她,但这种过度保护,让她既感动又无所适从。
“准备好了吗?”希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程季转过身,他已经结束了与塞西尔的交谈。晨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莎弗莱色的眼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程季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希亚走到她面前,低头打量了她片刻,然后伸出手,自然地帮她整理略微歪斜的衣领,动作亲密而熟练,这是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程季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耳根发热,但没有躲开:“走吧。”
希亚收回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们回家。”
程季看着他那个笑容,心中空落落的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柔软而安定。
她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在他们身后,哈斯站在不远处的马匹旁,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隐下复杂的情绪。
他翻身上马拉起缰绳,默默地跟在了队伍的后方。
返程的车队缓缓驶离营地,沿着来时的道路向南行进。晨光洒满大地,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北马其顿的风吹过草原,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仿佛在为他们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