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在圣彼得堡的街道。小贩正收拾午间的摊档,面包房飘出新烘焙出炉的松软面包,几个孩童追逐着滚动的铁环从身边跑过,笑声像铃铛一般清脆。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程季走在前头,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布袋,这是试炼发放的资金,每人一份,刚好够一周的开销。她掂了掂,手肘碰了碰加百列。
“卢米安,你那里还剩多少?”
加百列身体一僵,自己刚才竟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的靠近,这让他产生短暂的混乱。
他看了一眼程季的布袋。从衣服里拿出来平淡地回答:“和你一样。”
其实他根本没有布袋。那是他刚参照程季临时变出来的。
程季点头,将布袋重新塞回口袋:“那就好,我还怕你花钱大手大脚。走吧,先找家干净的店住下,好好休整一晚。”说完,加快步伐走去。
加百列看着她,指尖不自觉摩挲布袋的边缘。她的发梢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好像被太阳眷顾,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确实如此。
家庭旅社不大,一楼是兼做客堂的餐室,靠窗摆放几张铺着格子布的方桌,墙角燃着暖炉,将秋日的凉意隔绝在外。
老板娘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说话带着浓重的诺斯拉斯北部口音,收了钱麻利地上楼收拾出三间相邻的客房,又额外加了壶热水和几条干净的棉布巾。
程季把行李往床脚一撂,走到隔壁敲门,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打开门的里德。里德作为特律玛的将军,即使是人形也比十分优秀。
“里德将军,下午时间还长,我想去城区碰碰运气。”程季说。
里德低头看着女孩,琥珀色的瞳孔中露出不解:“你要找谁?”
“我也不知道。”程季坦诚地回答:“就是去逛逛,看看能不能遇上什么人。”
她的神情,像站在船头眺望远方的船长。里德曾在航海的男性人类身上见过。
他侧过身,从门后取下深灰色的斗篷:“走吧。”
程季笑了笑,转身朝加百列的房间喊:“卢米安,出门逛街了!”
圣彼得堡的午后比早晨热闹得多。
程季步伐轻快得像出笼的麻雀。她将剥好的板栗塞到加百列手里:“尝尝,这家烤得火候刚好。”
加百列低头看着冒热气的栗子,有点烫手。程季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指腹,温热而干燥。他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嚼,板栗的甜香软糯在唇齿间蔓延。他好像没有如此仔细地品尝过人类的食物:“……还行。”他说。
程季报以白眼:“‘还行’?这可是我闻了两个摊才选中的最佳选手,里德将军你来尝尝,评评理。”她嘴上抱怨着,手上剥了一颗递给里德。
里德平淡地拒绝:“感谢,但我不吃人类的食物。”
加百列看着她鼓起的腮帮,想起刚才的触碰,又开始迷茫。
里德保持着和两人几步远的位置,警觉地扫视着街道和行人。
三人穿过街道,拐进了一条更加热闹的巷子。招牌在风中摇晃,从店里飘出麦酒、烤肉的香气。上面烙着“海马酒馆”几个字,字体粗犷,边缘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酒馆大门敞开着,传出人声、笑声、酒杯碰撞的叮当声,木吉他正奋力地奏响欢快的曲调。
程季探头往里看:酒馆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吧台沿着右侧墙壁一字排开,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和酒桶。大厅里散落着十几张圆桌,桌边坐满了人,大多数是穿着粗布衬衫和皮背心的男人,也有一些穿着鲜艳裙装的女人,端着酒杯穿梭在桌与桌之间,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香水的气味。
食客在桌上大声吆喝着,又或者靠着吧台和酒保争论赌马,走调的合唱关于水手和美人鱼的民谣,歌词相当露骨,周围时不时爆发出哄笑和口哨声。
程季满意地点头:“就这家了。”
她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嘈杂的人声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吧台后面的酒保正单手抛接着锡酒杯,动作娴熟;角落里的牌桌周围围了五六个人,其中一个把几枚银币拍到桌上,嚷嚷着“我跟”;墙边的小舞台上穿着格纹衬衫的年轻人正抱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木吉他,弹唱着旋律悠扬的民谣,歌声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了大半,但他并不在意。
几人在靠墙的空桌坐下,视线可以覆盖整个大厅和入口。这是她从里德身上学来的。她坐下后,双手撑在桌沿,目光亮晶晶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三位想喝点什么?”穿着围裙的大波□□侍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边,语气熟稔而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