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脚楼里,临时工们经过短暂的休整和商议,决定利用夜晚的掩护,出去“活动活动”。
“白天马仙洪的人盯得太紧,什么也干不了。”张楚嵐压低声音,在堂屋里对眾人说,“晚上他们总会鬆懈些。我们必须想办法摸清祠堂和修身炉的具体位置和防卫情况,还有陈朵的確切下落。”
“我和宝宝去祠堂附近摸摸底。”黑管將组装好的特製狙击枪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战术装备,“那里是核心区域,防卫肯定最严,需要强攻手。”
“贫僧与王震球施主去后山工坊方向看看。”肖自在捻动念珠,语气平和,“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找到潜入的缝隙,或发现些別的线索。”
“那我和孟叔就在村里转转,”张楚嵐接口,“看看村民们的夜间活动,听听风声,顺便试试能不能从普通村民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老孟推了推眼镜,点头同意:“可以。保持通讯,频道三。有任何发现或遇到危险,立刻示警,不要硬拼。”
“明白。”
几人悄悄离开弔脚楼,如同滴入夜色中的墨点,迅速散开,融入碧游村曲折的巷道和沉沉的黑暗里。
张楚嵐和老孟沿著村中主要的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走著,像是晚饭后散步消食的游客。村里比白天安静许多,大部分窗户都暗著,只有少数几户还亮著灯,隱约传出电视声或低语。路边的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村民们的作息很规律,”老孟低声说,目光扫过两旁黑黢黢的吊脚楼,“看起来和普通山村没什么两样。但越是这样,越说明马仙洪对村子的控制力很强,能把这么多异人管理得井井有条。”
“嗯,”张楚嵐点头,耳朵却竖起来,捕捉著四周一切细微的声响,“而且你发现没,虽然看著都睡了,但我感觉……很多窗户后面,其实有人。”
他的直觉没错。走过几条巷道后,那种被隱约注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虽然看不到具体人影,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炁”息波动,以及黑暗中偶尔闪过的反光(可能是眼睛),都表明他们並未脱离监视。
两人装作不知,继续“散步”,渐渐走到了村子中央的小广场。这里白天是村民聚集活动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中央那根掛著破旧灯笼的木桿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这里视野开阔,不太安全,走吧。”老孟低声提醒。
张楚嵐正要点头,脚步却猛地一顿。
“老孟,”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紧绷,“你听。”
老孟侧耳倾听,脸色骤然一变。
“沙沙……沙沙沙……”
一种密集的、轻微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更像是……很多双脚,踩在乾燥土地或石板上的声音,整齐,轻巧,却带著一种机械般的韵律感。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著,在广场边缘,那些房屋的阴影里,巷道的拐角处,一棵棵老树的后面……一道道僵硬的身影,如同从地底涌出,或从墙壁中剥离,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和远处昏暗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它们的轮廓。
统一的、粗糙的深灰色粗布衣裤。僵硬笔挺的站姿。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的、属於年轻女性的脸庞——清秀,呆板,眼神空洞。数量之多,眨眼间就將整个广场边缘围得水泄不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从更远的黑暗中源源不断走出。
如花。
马仙洪以“神机百炼”批量製造的人形傀儡。单个战斗力或许不强,但不知疲倦,不畏伤痛,数量惊人,且能通过特殊核心统一指挥,协同作战。
“臥槽……”张楚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么多?!白天怎么没看见?!”
放眼望去,广场周围密密麻麻,至少站了上百个如花,而且远处的巷道里还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晃动,数量根本无法估量!它们沉默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著广场中央的两人,没有任何声音,却带来一种令人窒息般的压迫感。
“跑!”老孟低喝一声,当机立断,转身就要朝著来时方向相对稀疏的一个缺口衝去!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