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涂大阵……”聂凌风眯起眼睛,感受著周围天翻地覆的变化,感受著那股沉重、粘稠、充满恶意的压迫感,“以天地为纸,以炁为墨,以神念为笔,画地为牢,改天换地……王家压箱底的绝学,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头,看向陈朵。
陈朵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但此刻,那棵树已经变了——树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墨跡,像血管一样蠕动、蔓延,树枝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树叶全部凋零,整棵树像一幅被浓墨浸透、正在缓缓“融化”的画。
陈朵抱著熊猫玩偶,抬头看著天空中那幅巨大的水墨画,看著那些缓缓围拢过来的水墨虚影,碧绿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不是恐惧,不是惊慌,是那种面对强大敌人时,本能產生的警惕和郑重。
“聂凌风,”她轻声说,声音很平静,但聂凌风能听出其中细微的紧绷,“这个阵……很危险。比碧游村的法器,比廖叔的蛊,比马村长的修身炉……都危险。”
“我知道。”聂凌风点头,走到她身边,把她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压迫过来的“势”,“但別怕。有我在。”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幅巨大的水墨画,看向画中那些缓缓移动的山水、花鸟、人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奋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凝重,有警惕,但更多的……是战意。
沸腾的、燃烧的、仿佛要衝破天际的战意!
“王靄,”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阵法的压迫,传到王靄耳中,“这就是你的底牌?这就是你王家几百年的底蕴?”
“不错!”王靄站在光幕边缘,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刚才强行催动大阵,显然消耗了他大量的精血和寿命。但此刻,他的眼神疯狂而得意,像是终於亮出了杀手鐧的赌徒,“神涂大阵,是我王家压箱底的绝学!是先祖王羲之感悟天地、以书入道所创!阵法之內,我就是神!我要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他举起龙头拐杖,杖尖对准聂凌风,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一指:
“阵启——第一重·墨染山河!”
“轰——!!!”
天空中,那幅巨大的水墨画,猛地活了!
墨色的山,轰然压下!不是真正的山,是墨色的、虚幻的、但重达万钧的“势”!那“势”如泰山压顶,如天塌地陷,朝著聂凌风当头压下!
墨色的水,汹涌扑来!不是真正的水,是墨色的、粘稠的、能腐蚀金石、吞噬生机的“炁”!那“炁”如黄河决堤,如海啸滔天,朝著聂凌风席捲而来!
墨色的花鸟虫鱼,墨色的人物走兽,全都发出无声的嘶吼,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扑来!
整个天地,仿佛变成了一幅巨大的、活过来的、充满杀意的水墨画。
而聂凌风和陈朵,就是画中……即將被墨色吞噬的两个墨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看书认准101看书网,101??????。??????超给力】
“来得好!”
聂凌风眼中,精光暴涨!
胸口的麒麟纹身,骤然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肤刺痛,但那股灼热迅速蔓延全身,带来狂暴的力量和沸腾的战意!
脑海里,那些属於魔刀“雪饮”的、冰冷而暴戾的杀意,蠢蠢欲动,像一头被关押了太久的凶兽,正在疯狂衝撞牢笼!每一次衝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头痛,都让他的眼睛微微泛红!
但他强行压下。
运转无求易诀,进入“借势”状態。
意识像水一样扩散开来,融入周围这片被阵法改变的天地。感受著天地间“势”的流动,感受著阵法运转的规律,感受著那些水墨虚影的运动轨跡,感受著每一丝墨色“炁”的波动。
然后,他动了。
不是躲,不是逃。
是迎著那些扑来的水墨虚影,迎著那压下的山、涌来的水、扑来的花鸟虫鱼人物走兽——
冲了上去!
风神腿·风中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