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阿纳托利口中提到‘资料’,说明他知道琴酒一直在找寻这几份资料,而从此可以分析出的东西,就更多了。
那份资料是黑衣组织的机密,琴酒找寻它,甚至为此不惜和IC。PO合作,明显就是个人行为——四舍五入几乎等同于背叛黑衣组织。
这一轮攻心姑且算是平手。
攻心的效果如何,在这里姑且不做评判。无论是琴酒还是阿纳托利,都不是什么容易被外物影响的人。
“基于你刚刚才说愿意同我进行交换,我猜你也把她带来了。”阿纳托利微微挑眉,口吻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不容易吧?”
的确不容易。
毕竟,无论银发少女的容貌再怎么惊世绝艳,尸身被保存的再怎么完好,她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一具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呼吸、不会睁开眼睛的尸体。
带着一具尸体来到这座小岛上,其难度远远要大于带着可以用USB储存的资料还这座岛屿。
不过——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琴酒对此不愿多提。
反正,不管再怎么麻烦,他都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那么……”阿纳托利抬眸看向琴酒。
靠坐在扶手椅上的老者,脸上一瞬间洋溢出了近乎狂热的情绪。心头的热焰将他的双眸点亮,令他垂垂老矣的面容也变得神采奕奕。
那双红褐色的眼眸闪烁着令人胆颤的光芒。
殷殷的红因老者的目光而显得明亮,然而注视这一切的人,却会感到自己看到了干涸的血海,森森的白骨,一股阴寒从脊背腾身而起。
宛如吐着深粉蛇信的毒蛇,它缓缓游走于你的脊背,抵达你的脖颈,在你的耳边发出嘶嘶的声响。
一阵头皮发麻。
琴酒镇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也不禁掀起了一阵波澜。
然而此时此刻,银发男人的想法,却十分简单。
他想:阿纳托利,该不会是要犯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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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病倒是不至于,不过在这么下去,估计情形会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琴酒并不想让场面失控。
他有很多和聪明人斗智斗勇的经验;但他和疯子进行谈判的经验,显然不那么充足。
白雪少女是令阿纳托利疯狂的对象,他会为了白雪少女做出种种正常人眼中不可理喻的事情,而且一做就是数十年。
阿纳托利也许真的爱慕白雪少女,但他的爱意是建立在森森白骨之上的。
无数被‘手办游戏’牺牲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琴酒对此不做评判,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手上的血也不少。
因为组织、因为爱情、因为权势、因为金钱……
原因可以有很多,但这些原因又有什么高下之分呢?
受害者,不都是无辜的吗?
然而此刻,琴技已经打定主意,不能让阿纳托利活下去。
没有什么好听的理由,也不是什么为民除害。
纯粹是为了琴酒自己。
银发男人稍稍抬眸,冷绿色的眼眸仿佛有拍卖会上最为璀璨的钻石,犀利的目光再次不经意的扫过窗外。
日光熹微。
差不多了。
琴酒在心中默念。
他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物,那是一个黑色款的iPhone,看上去似乎新买不久,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
银发男人随意的输入密码,解锁了被LOCK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