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像包子的小人。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石头放在窗台上,和那些石雕摆在一起。
隔壁院墙的那边,静悄悄的。
再也没有柴火搬动的声音,没有晾晒衣物的窸窣,也没有孩子的笑闹。
秦明拿起平刀,重新开始刻那尊半身人像。
这一次,他刻的很慢,比以往任何一刀都慢。
石屑一点点地落下,眉眼也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个一个女人,眉眼间可以看出来那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又像只是寻常地,安静地看著什么,眼神中透露著慈爱。
秦明刻完了最后一刀。
放下刀,没有再看。
……
又是十年春。
城內开始变得萧条了,因为整个国家乱了!
街口的酒肆早在三年前就关了门,虽然木字招牌还在,但那字跡早已经被雨水淋得模糊。
巷子口的那颗槐树还在,可树下乘凉的老人没了。
只有秦明的铺子还在,他还在雕刻著石头。
这十年里刻了多少,他没有细数过。
只是院子和屋里都摆满了,后来又摞起来,一排排的靠著墙。
猫、狗、鸟、鱼、山、云、人像、寻常物件。
有的细腻,有的粗獷,有的只刻了一半便放下,再也没有拿起来过。
他来者不拒,什么石头都刻。
城破时滚落的碎石,路边捡的青石。
……
这十年里,城头换了三次旗。
先是官军夺回,再是叛军攻占,然后是另一股叛军。
最近这次没怎么打,守將开了城门,旗子换得悄无声息。
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有逃难走的,有被抓丁的,有饿死冻死在家里,隔了几日才被邻居发现的。
这些都是他偶尔听路人说的,其实他的意念只需一扫,整座城甚至整个世界,都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可他不会如此,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雕刻匠。
这日,有人敲门。
不是买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