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扯得头皮发疼,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洛清秋确实带回了个准备用来夺舍的肉身。
随即我抬起双手,一把按住她乱蹬的小脚,仰头看着她反驳道:“姑娘便姑娘,你还加个‘小’字,你倒是说说,能有多小?”
话音方落,不远处的木质连廊处传来一阵细碎轻快的脚步声。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六岁光景、身高不过四尺的女童正站在那儿。
她穿着一袭翠绿小裙,光着两只白嫩小脚丫,两条肉乎乎的胳膊裸露在外,手里还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正不住地往嘴里塞。
那脸颊带着几分婴儿肥,稚嫩可爱,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正定定地望着我。
我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险些掉到地上。搞什么名堂,这般稚嫩的幼童,也配叫姑娘?
尚未等我回过神来,这名叫柳爽的女娃似是有些怕生,举着糖葫芦转身便跑开了。
我缓缓合拢嘴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夜晚。
别院凉亭之内,月华皎洁如水,奈何夜空云层叠嶂,半掩星辉,致使周遭略显昏暗。
南宫阙云与敖欣儿去陪那柳爽女娃玩耍了,不远处厢房内时不时飘出几缕清灵娇笑。
只是偶尔小母龙的笑声竟比那孩童还要响亮,真不知是她在逗弄孩子,还是自己玩得乐不思蜀。
我坐于石凳之上,对面坐着的正是洛清秋。她双手交握着一个青竹杯,眼神游移,透着几分拘谨和不安。
我自是瞧出她对那小女娃心怀愧疚,毕竟是要夺人肉身。可我也不好出言责怪,毕竟此乃洛冰璃的谋划,她亦是身不由己。
石桌中央摆着一壶热茶,我面前亦放着一只空竹杯。
“主人……这是清秋特意为您沏的茶水。”洛清秋轻声细语,主动站起身来,执起茶壶为我斟茶。
我瞧着她那略显生疏的动作,虽说心底并不在意这等细枝末节,却还是故意微微摇了摇头。
洛清秋见状,玉手微颤,但那壶嘴倾泻而出的淡黄色茶流,依旧稳稳落入竹杯之中。
看着这澄澈茶汤,我眼眸一亮,恶趣味顿生惊呼道:“哇,洛姑娘,你瞧这茶水的色泽,竟与你上次漏的尿一模一样呢。”
洛清秋倒茶的动作猛地一顿,玉容瞬间染红,但只是抿着樱唇“嗯”了两声,强忍着羞耻继续将茶水斟至七分满,随后才为自己也倒了一杯。
待放下茶壶,洛清秋重新落座,长睫微垂,嗓音细若蚊蚋:“主人,您尝尝。”
我故作深沉地干咳两声,端起面前冒着氤氲白雾的竹杯,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端详了片刻,方才慢悠悠开口:“洛姑娘,瞧你这手法,似乎并不怎么精通茶道啊。”
洛清秋闻言,倒也未曾辩驳,只是垂下长睫,坦然认下:“主人慧眼。清秋确是不擅此道,只是想着……既然帮不上姐姐什么忙,便总得在主人跟前寻些事情做做,聊表心意。”
“那可真是不凑巧。”我轻轻吹散杯口缭绕的茶雾,“本公子生平最是挑剔,偏偏对这沏茶的手艺看重得很。”
洛清秋杏眸中闪过一丝惶恐与不解,怯生生地望向我:“主人……此话怎讲?”
我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唉,我这人有个自小养成的毛病。每日入夜,尤其是临睡前,非得饮上一大杯又浓又烫的茶水不可,以此来助助兴致……”
眼见洛清秋眸底的紧张之色愈发浓重,我话锋一转,指着杯中澄黄的茶汤问道:“你且说说,这是什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