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代女帝李银嫣驾崩二十载后,李并月终于凭自身手腕与项开天辅佐,登基称帝。
她掌权百余年,倒也称得上明君。
直至四十多年前,项开天将轩辕暗煞之事和盘托出,她才性情大变。
两年多前,项开天在一次被动推演中,算出了李罡凌的存在。
再联想李合山当年的离奇死因……
难道轩辕暗煞便是李合山?是李并月的亲弟弟?
这简直荒谬。轩辕远鹏在族谱上记载分明,莫非这两家暗中乱了辈分,亦或是当年乳母喂奶时抱错了婴孩?
越想越觉得离谱。
但无论真相如何,这些年来,李并月对鬼国步步退让,为鬼国渗透大开方便之门。
修士本就趋利避害,宗门机密频频泄露,更是助长了这股歪风,甚至有不少大能甘愿堕入魔道,与鬼国沆瀣一气。
回想项开天记述的种种,李罡凌一事他从未向李并月暴露半句,反倒暗中寻了海姨,将轩辕暗煞与李罡凌的干系和盘托出。
他本意是想借海姨之手,以李罡凌为筹码,暗中牵制女帝的国策走向。
海姨当初提及鬼主是女帝亲弟,确有其事,可她对娘亲和我,却将李罡凌这等关键人物捂得严严实实。
如今项开天突遭赐死,他自个儿揣测,定是陛下察觉他洞悉了李罡凌的秘密。
不过项开天显然对海姨近来的行径生了疑心,觉得事态脱了掌控,不愿再将李罡凌这枚棋子留在她手里,这才托付我走这一遭,将人抢回来。
毕竟,若真东窗事发,我好歹是海姨接生出来的贤侄,看在娘亲的薄面上,她总不至于真要了我的小命。
我在心底这般宽慰自己,脚下生风,在水妄宗的山林与薄雾缭绕的楼阁间飞速穿梭。
身形犹如点水蜻蜓,接连越过几条泛着碧波的河流。
途中偶尔瞧见几个在山道小径闲逛的宗内修士,我皆是充耳不闻,顺着罗盘指针专心赶路。
待一刻钟将至,我面色微凝,赶忙寻了最近的一条溪流,猛地扎了进去。
溪水温凉,我在水中再次掏出隐仙笙,缓缓凑至唇边,轻轻吹奏三息。笙音在水下荡开层层细微涟漪,周身气息再次被完美隐匿。
确认无碍后,我爬出水面,继续朝着罗盘指引的方位奔去。
当下一个一刻钟临近,我又如法炮制,找了条溪流跃入,吹动隐仙笙,随后出水赶路。
如此反复折腾了三回。当我再次从水中爬起,跑出没多远,便觉手中罗盘的震动骤然加剧。骨针嗡嗡作响,似要挣脱盘面。
看来就快到了。
我当即加快步伐,不多时,来到一处略显荒凉的矮山脚下。
四周杂草丛生,乱石嶙峋,怎么看都不像有阁楼的模样。难不成施了什么障眼禁制?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手心也渗出细汗。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暗自祈祷:海姨,若是你发现我来偷人,可千万别忘了我是你的好贤侄啊。
尽管心底发虚,但一想到正在闭关的娘亲,胸腔里莫名生出一股勇气。
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迈出脚步,直直撞向前方看似寻常的山壁。
眼前忽地一花,周遭景致犹如水波般荡漾变幻。
待视线重新聚焦,我已置身于另一番天地。这便是换海阁。
一座通体由幽蓝晶石筑就的楼阁静静悬浮于一片深潭之上。
四周没有墙垣,只有倒卷而上的水瀑化作天然屏障,将整座楼阁包裹其中。
水汽氤氲,折射出迷离的幽光,静谧得让人心底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