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妹妹,你是…如何挣脱而出的?你的状态似乎有些奇特。”海姨微微仰首,眸光落向娘亲。
娘亲并未作答,反倒轻启菱唇:“九花,你感觉到了么?鬼主快到水妄宗了……”
海姨闻言,面庞浮起一抹故作的轻松笑意:“是啊,还得拜托姬妹妹你出手。如今的你,一旦动了杀心,鬼主必定命丧你手……你果然与众不同,这场战事,怕是要提前终结了。鬼国一日不除,大璃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
“是啊……”娘亲神色平淡得透着几分诡异,定定注视着海姨的双眼,“如果鬼主杀至水妄宗,九花你也挡不住吧?届时血流成河,你水妄宗积攒的底蕴怕是要彻底败光。”
海姨莫名生出些许不适,垂下眼眸自顾自打趣道:“这不是还有姬妹妹你嘛?”
“是,我定会护你周全。不过,你宗内那些弟子与长老,与我并无瓜葛。”娘亲面色如常地吐出这番话。
海姨瞳孔微凝,那掐在自己肩膀上的玉手还在不停揉捏,但她已无半分心情去享受。“姬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在生我的气么?”
海姨试图抬眸去看娘亲的脸,却只是往上瞥了一下又匆匆垂下。
“海九花,你是我挚友,我自然待你好,绝不让鬼主伤你分毫。可旁人与我非亲非故,我又凭什么出手相助?”娘亲神色平淡,丝毫不觉这些话有何不妥。
“那便当海姐姐求你了,这样可好?”
“好,那你跪下吧,求我。”娘亲很快回道。
我听得一愣,随后不安涌上心头。娘亲这……到底是怎么了?
海姨在短暂的迟疑后,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气流将椅子推至一旁。
我能看见海姨那抽搐扭曲的复杂表情。
随后,她转过身面对娘亲,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
她动作缓慢而又坚定地弯下腰去,额头触碰到地板后,才停了下来。
“月涵,你满意了吗?”海姨发颤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娘亲淡淡地听着,面色毫无变化,随后才缓缓开口:“九花,我们认识多久了?”
“记不清了,挺久远了吧,也许有三百年了?当年瑶池圣地举办宗门大比,你随姬族护法前来观礼,我们约莫便是那时结识的。”
娘亲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海姨也如愿以偿地继续说下去:“我们的头一回交谈,是在我比斗结束之后。你特意跑来,问我覆海真言能否操控人的思绪与意识。我问你缘由,你却说想寻个能一起玩耍、真心平等相待的朋友……当时我只觉好笑,这等情谊岂是三言两语便能求来的。不过自那次搭话后,你也算如愿了吧?”
“嗯,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娘亲神情恍惚地看着海姨跪下的背影。
“月涵,你真像自己说过的过往幼时那般。看着我跪下,你很开心吧?”
“是啊……”娘亲毫不避讳地承认,接着言道,“可眼下我内心深处,却如幼时一般空虚寂寞。我本不愿这般对待珍视之人,但此刻见此情景,竟觉异常安心。
娘亲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九花,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子宫里的东西,我会为你留着。”
娘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没有开口。心底的不甘与恨意充斥着整个心头,但却是无处发泄,更没有任何可以发泄的人。
随后,娘亲缓缓转过头,以一个难以索解的眼神,静静地注视了我一眼。
下一瞬,娘亲整个消失在了原地。
“娘亲!”我反应过来,连忙唤了一声,但娘亲早就不见了。
“不用叫了,贤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