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下,徐永芬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只在自己家里叫来那才三岁多的老二问:“你见到你大哥了吗?”
小陆远明闻言,不禁一边吐鼻涕泡泡,一边在那里摇头。
他在自己威严的母亲面前,只得讷讷的说道:“哥哥,要去放风筝,放风筝……不要我了!”
徐永芬闻言,当即便眼神凌厉的看了自家老二一眼。
小陆远明见自家母亲这样,不由立马便缩手缩脚,恨不得也能缩脑的,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而这会儿,徐永芬也没再有闲工夫耽搁。
她终归害怕自家儿子在那里出事,也便动作快速的重新穿戴好衣服,急急地出门,赶了过去。
而她在去了这一趟之后,便是不由得在心里一阵感慨,真是不明白,她家老大,明明才这么小的年纪,到底是造的什么冤孽。
早先的时候,宁兰那个女人明明都还是好好地,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她竟然就……
徐永芬在把院子里的这些半大小孩儿全都安抚好了之后,便不由看着此时正仰倒在自家门槛边昏厥过去的女人犹豫起来。
她,到底要不要把她送医院?
这毕竟可是她羡慕嫉妒了都快要小半辈子的女人,要是她故意挨过这一会儿,等她死了,那建国哥……
不行!不管怎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好歹也是无辜的,她不能这么作孽!
但是若就让她这样出手去救她……
徐永芬在那里兀自身心痛苦的煎熬了一会儿之后,终是决定未免事情闹大,她还是想办法先将附近的邻里都一起叫了过来,然后大家一起在这附近给她赶紧找产婆。
而直到徐永芬让人帮忙一起把宁兰扶到房间里去了才恍然,这个时候本应该一直守在这里的建国哥,却是不见了。
徐永芬见此情景,心里不由得怔愣一瞬。
而等到他们这些附近邻里好不容易一起找来的产婆终于到位的时候,陆建国这会儿也总算是带着他原本叫好的那位产婆迟迟的赶过来了。
女人生产,本就是一趟鬼门关。
陆建国打从宁兰生产开始,便一直在他们房门外守着。
陆建国守着宁兰,而徐永芬则不自觉地守着他。
宁兰这一胎是头胎,她平日里身体本来就比较弱,刚是小婴孩儿从宁兰的身体里露出个脑袋的时候,便是费了不少力气。
这,将将熬过去一个白天。
夜晚将至,陆建国正红着眼睛,努力强迫自己不睡觉。
产房里面的呼痛声,这时还在继续,偏偏陆建国咬牙攥拳,青筋紧绷,似是浑身紧张得就要熬不住。
一夜匆忙,白晞又至。
在外面等待许久的人们,终于在这时听到了产房里传来了小婴孩儿“哇!”地一声大哭!
与此同时,陆建国喜极而泣,徐永芬失魂落魄。
他这时候正要夺门而进,却是不料,竟在这时从产房里面传出来产婆的慌乱一呼,“哎呀!不好不好!流血了!流血了!怎么办?止不住!止不住!”
几乎是“唰”地一下,陆建国原本满脸的红润,一下就变成了惨白。
陆建国咬牙,不肯置信。
就在这一瞬间,他攥紧拳头,想要不顾周围人的劝阻,直接破门而入!
但谁曾想,就在他和这些人动手争执的时候,脑海里本就绷紧了的那一根神经,竟在这时“嗒”地一声,彻底绷断!
他不禁痛得弯身,脑子里一阵嗡鸣!
他双手蜷握,想要抱紧自己的脑袋,又想要双颌紧闭,死咬住自己的牙关。
见到陆建国这般痛苦的众人,还以为他只是对自己的妻子在产房里突如其来的危机,乍然之间并不能接受。
在场的人里,却唯独徐永芬明白,他这应该是旧疾犯了。
偏生陆建国的脑子现在都已经快要痛得炸掉了,他竟然还在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硬是去到了产房。
他的身子斜倚在门外,只在那儿喑哑着嗓音,低低的唤了一句:“兰儿……兰儿……我的兰儿……”
而这时的宁兰,仿佛也若有所感一般,在陷入昏厥的麻木中,她那漂亮的眼角,竟是悄悄地滑落出来了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