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挪威回来后的头几天,那月刻意按时作息,想要抵抗时差的影响。
白天昏昏沉沉,脑袋像蒙了一层雾,坐一会儿就开始犯困;晚上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好不容易凌晨有了点睡意,天又快亮了。如此反复了两三天,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连阳台的花草都懒得打理。
五条悟倒是没怎么受时差影响。半个月不在咒术界,积压了一堆任务,他效率极高,几天就处理了大半,每天都是凌晨才回来。
这天凌晨,他轻手轻脚在床边坐下,那月便睁开了眼睛:“回来了。”
他躺进被窝里,将她搂入怀中:“还没睡着?”
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月闭上双眼,听着他平缓的呼吸,闻着熟悉的柑橘气味,才缓缓睡去。
大约一周的时间过去了,那月的作息终于恢复正常。
五条悟已经将积压的任务全部处理完毕,高专的教学和咒术厅的各类任务,也重新回到了平衡状态。
那月没有五条悟那么高效。同盟的事务堆积如山——批阅各项报告、频繁往返咒具工坊和药物研究基地、思考同盟未来的发展策略……等她终于移平这座事务小山,已是一月底。
道路两旁的积雪早已化尽,公寓楼下的花园里,腊梅枝头已缀满花苞,浅黄色的花瓣紧紧裹着花蕊,清风拂过,藏着浅浅梅香。
她靠在书房的椅背上,盯着桌上的日历发呆,眉头微微蹙起——她的经期,好像推迟了。算算日子,已经过了两周。
又想起这几日白天总犯困,明明晚上睡得足够,处理文件时眼皮却还是不自觉地往下坠。
之前只当是前阵子忙狠了,身体还没完全缓过来,可现在看来,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便泛起一丝微妙的欣喜,随即又被不安紧紧裹住——她不敢确认,也不敢往下细想。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再观察一段时日。
又过了一周。
那月的经期依旧没有来。白天的困倦感没有消退,胃口也变差了,以前爱吃的抹茶味甜品放在眼前都提不起兴趣,体重也在缓慢下降。
心底那个可能性越来越大。她正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五条悟商量,手机突然响了——是五条悟。
“那月,别准备晚饭了,我路过筑地,带点新鲜的刺身回来。”
不等她回应,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她已无心处理事务,望向窗外——暮色正从天际漫上来,晚霞将云层染成淡淡的橘红,又一点一点沉下去。她盯着那片渐暗的天色,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暮色降临的时候,五条悟提着白色的塑料袋突然出现在阳台,随意将鞋子脱在阳台角落,便大步走进客厅,大声喊道:
“那月,快来,有你最爱的三文鱼和金枪鱼,特别新鲜。”
那月从书房走出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挤出像往常一样的笑颜:
“来了~”
五条悟把袋子放到餐桌上,利落地打开包装,将切好的各类生鱼片整齐码进白瓷盘里——三文鱼纹理分明,金枪鱼色泽深红,新鲜得还带着海的气息。
他又拿出酱油和山葵,推到她面前:
“快尝尝。”
那月在他对面坐下,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点酱油,缓缓送入口中。
生鱼片的油脂与咸鲜味在口腔里散开的瞬间,胃里猛地翻涌起来,直冲喉咙。
她脸色骤变,连忙捂住嘴,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
五条悟的心脏顿时一紧,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丢下筷子,三步并作两步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传来干呕的声音——那月正撑着洗手台,肩膀微微发抖,明明什么都没吐出来,眼眶却已经泛红。
“怎么了?是刺身不新鲜吗?”
他伸手轻抚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要不要我叫硝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