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旁边的流线型的白色椅子坐起来要比传统红木椅子舒服多了,池北辰感觉自己陷进了一块海绵里,并听话的伸出手,同时谨慎地壮起胆子,看向病床。
病床上躺了一个闭着眼的男人。
说实话,这一天他所有见过的人长得都不错:塞巴斯蒂安虽然留着胡子,看着至少已经四五十岁,但面貌很端正,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受尽追捧的帅哥。门口那两个笔挺的军人他没多留意,但是身材高而匀称,应该也不赖。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在房间里等待的男男女女们容貌也在平均水准之上,毕竟大家都是来相亲的。。。。。。
——但是所有人加起来,似乎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个病人。
注意到池北辰目不转睛的视线,塞巴斯蒂安笑了笑,说:“希望您能谅解——”
谅解什么,谅解相亲对象是个男的,还是相亲对象在病床上躺着?
“——作为异能者,公爵的配偶需要在精神上有一定匹配才可以。我们采取简单接触的方式来进行测试。。。。。。”
哦,原来说谅解这个。池北辰看着塞巴斯蒂安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小小的金属原片,贴在自己的手腕上。他见过那个,无痛注射器,或者是血压心跳之类的检测仪。他不知道管家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显然对方也没有打算解释,只是轻轻地把他的手放在了病床上,就贴着那位俊美病人的手臂。
然后,塞巴斯蒂安弯下身,拨动了床边一个按钮,空气中响起一个低频的、细碎着、令人颇为不安的频率。他对着池北辰继续轻声说:“现在,请您闭上眼,想象脑海中一个令您舒适的画面。。。。。。”
——相亲,见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惊天帅哥,打针,然后接下来再闭眼,搞什么催眠——这个情况已经怪异到了池北辰都不得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地步了。
“。。。。。。公爵,”他的声音沙哑,语调有一种生硬的怪异,“抱歉,先生。”他好久没和陌生人说过话了,磕磕绊绊的,脸低得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请允许我、我问问,公爵。。。。。。他叫什么名字?”
塞巴斯蒂安震惊地看着他,这男孩进房间后还是第一次开口;他还以为对方会一直沉默到一切结束。
而且这问题也很奇怪。很少有贵族不知道公爵的名字,而不是贵族的那些人战战兢兢,一句都不敢多问。进到这儿来后害怕和麻木导致的沉默的不在少数,而年长者现在才发现眼前这个男孩两者都不是。
但池北辰想得很简单:他来相亲的,好歹也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吧。而且,名字很重要,因为他猜这个男人应该就是——
“公爵的名字叫时序。”塞巴斯蒂安回答了他。
池北辰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手指抽动了一下;他的手还放在床上病人的手腕边上,感受到对方的皮肤是热的,柔软的,活着的。但他现在很确定,这位公爵距离死期不远了。
他长长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过看上去有点像是叹气,又有点像是抽噎——旁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塞巴斯蒂安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
池北辰不仅知道这位公爵要死了,也知道眼下这荒唐的“相亲”本质其实是为了挽救公爵徒劳无用的尝试,同时还知道未来因为这位公爵的死,这什么庄园和贵族,先进科技与奢靡复古,通通都要化为乌有,成为一部小说里故事开头寥寥数语的铺垫背景。
——所以,这就是十岁以来他经常思考的问题的答案:你看过的最烂的一本小说,就是你穿进来的那本。
--------------------
开新文啦!希望大家能喜欢
第2章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