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奇怪。
江澜孑然一身在云京漂了这么久,没想过和任何一个人发生可能长久且稳定的关系,这句劝告一下来,她这颗飘忽不定的心反而稳稳落了下来。
季岁安需要她啊。
她慢悠悠打字回复。
江澜:最近都没有出现异样,看上去很稳定。
宋医生:注意多观察,平时不要刺激他。
江澜:知道了,谢谢医生。
后脑勺猛地被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砸着往前倾了倾,抱枕从她头顶滑下来掉在她手边,啪嗒一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季岁安拉长的控诉嗓音。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陪我——你又在和谁聊天——江澜——”
满是无理取闹的劲。
江澜捡起那只抱枕拍了拍,放在沙发上,勾着唇无声笑起来。
真可爱。
她一直都在等待这样一个人,会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无视她漠视与轻浮的态度,用最激烈也最直白的情感冲击她早就腐朽的心。
偶尔她也会想,像她这样面对感情总是想着先退一步冷静冷静的人,究竟会不会遇到一个在她不断后退时,真正愿意等待她再主动迈出一步的人。
也许过程不太符合她的预想,但她的的确确等到了。
那天看到他拿起刀架在脖颈上,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将她昏沉的大脑搅了个天翻地覆。
先涌上来的是骇然,可随之而来的,是被取悦的狂喜。
季岁安试图用自己的血和泪逼她。
逼得她止不住地想逃离,又忍不住对他生出满腔怜爱心思。
世界上原来真的会有人会为她生出如此浓烈的情感?
真好啊。
她想。
能用真切的痛苦把两个人都困在这段感情里。
真是太好了。
江澜站起身绕过沙发,朝着靠坐在落地窗边、张开双臂一脸理所当然等着她抱的季岁安走过去。
“三秒抱不到我,我就揍小江。”
他悬在半空的双臂摆动几下,连带着身子也左摇右摆的,像是只晃着肚子行走的胖企鹅。
“三——”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被托着窝进个温热的怀抱里。
季岁安熟练把自己展开、缠在她身上,搂着她的脖颈嘀嘀咕咕,
“算你动作快。”
江澜笑着碰碰他的额头,“没有奖励?”
“还想要奖励!”怀中人睁大眼睛,双手从她后颈滑到肩头,直挺挺立起来俯视着她,装出副要好好算账的样,“好啊好啊,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冷落了!”
江澜洗耳恭听,等着他对自己的指控。
“你今天早上起来没有给我早安吻。”
“那时候还没刷牙。”
“我中午想吃冰淇淋,你不让我吃。”
“你要是拉肚子的话,你的小嘴会很寂寞。”
“我昨天晚上说吃不下了,你捂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