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慈哭得更大声了。
接风洗尘宴上,林琰等林绥给忆慈大致讲完这一年的游历,轻咳一声,道:“绥儿,为父前些日子纳了妾。”
林绥失了笑意,“父亲纳的是谁?”
“是买来的,叫霜儿。”
林绥看向妹妹,见她低着头,肩头轻颤,似是气似是怨似是悲。
他轻抚妹妹肩头,对林琰道:“父亲纵然宠爱妾室,也不该冷落了忆慈,我瞧妹妹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林琰道:“为父何尝冷落过忆慈?”
“那就是父亲的妾室同妹妹相处得不快了?”
林忆慈哽咽道:“我只是不想她做父亲的女人。”
林琰道:“忆慈,你总得接受霜儿。”霜儿两字念得颇重。
林忆慈再也受不了了,站起来道:“我不喜欢这个霜儿!”她疾步出了饭厅,径直回了荷风榭。
父子相对无言,林绥起身告欠,去追妹妹。
林琰吩咐周祥家的,“你去看着他们,提防大姑娘说些不该说的。”
林琰回了栖霞苑,见独自在房中用完饭的卫凌霜抱膝坐在榻上,怔怔看着窗外,他坐到她旁边。
卫凌霜勉强笑了笑,“侯爷,你们用完饭了?”
“用完了。”
二人静静坐着,都没有提起那个人。
周祥家的来道:“侯爷,大姑娘什么也没说,哭着回了荷风榭,不让大公子进去。”
林琰让她退下。忆慈今日不说,日后提防着些,也不会说出真相,几个月后她出了阁,这个秘密就可以永远掩埋了。
卫凌霜听见大公子就在她曾去过的荷风榭门外,怔怔的,怅然若失。
祖父给她定的未婚夫。
祖父说:“霜霜,爷爷仔细看过林绥了,他一定能让霜霜幸福。爷爷的小霜霜从出生到百岁,都会是世上最无忧无虑的人。”
大哥哥,大哥哥。
林琰见她失了神,道:“霜霜,在想谁?”
卫凌霜回过神来,“忆慈在哭,我想去安慰她。”
“让她自己静一静吧。”林琰觉得她去只能唤醒女儿心中的卫凌霜,而不是霜姨娘,只会适得其反。
他又道:“霜霜,我不在的时候别出栖霞苑。”
卫凌霜立刻道:“侯爷,你白天常在外忙军务,我被关在这里,会闷出病的,况且不许我出院子,大公子知道了岂不生疑?”
想宅在栖霞苑和被关在栖霞苑,截然不同。
林琰默然良久,道:“好吧。”他轻搂住她,“我信你。”
次日林琰上朝回府,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公务,便让人唤卫凌霜来。他从来不要她添茶倒水,侍奉在侧,只任她或看自己喜欢的书,或躺在榻上小憩。他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可可爱爱的模样,便可解劳。
卫凌霜来了,一如往常趴在窗边榻上看书,不时捡块小几上的点心扔进嘴里。
林琰见阳光倾照在卫凌霜身上,她翘着的脚丫似两芽玉兰花苞,莹莹生光,他坐到她身边,握住一只脚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