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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转运使（第1页）

杨义已经查清：萧嗣先的计划，就是要调集手头所有的火炮，前往黄龙府，直接撕毁辽北的停战和议，企图一战彻底击败女真人。

当然，如果他能如愿一举夺回黄龙府与宁江州，甚至乘胜打进会宁城，就算不能将女真人赶尽杀绝，至少也能就此将对方赶回深山老林。能实现这个目标，那他萧嗣先未经朝廷许可的这次动兵也就无过而有大功了！

杨义的这次报告并非是一味向秦刚请示，而是通过他的情报收集以及与东北都督府之间的商议评判，先行做出了自己的提前预判，认为辽军此次行动的成功概率大约能有五成半，而主要加权因素在于时效，也就是出兵越快成功率越高，反之会大幅降权。

而站在维持东北局势总体平衡的角度，他表示：东北房认为“静观其变”及“正常交付女真人第一批两门火炮”为妥。

秦刚不仅对杨义的这份报告给予了高度评价，而且还将报告转给王谋，让他去除其中的关键信息之后，作为今后主事培训的专业教材使用，它表现出一个受命在外主事大将所有应有的专业素质：调查有重点、判断有依据、决策有担当、应对有手段。

实际上杨义在东北这里面临着的局面却是更加复杂：

因为之前他与林剑共同推演认可的原则是：辽军准备的时间越短、则女真人应战不利的可能就越大，那么他们便应该加快向女真人交付尽量多的火炮；但是反之则更有利于女真人，而他就应该拖延。可是，这在执行中又是矛盾的。

结果，窝囊的萧嗣先最终还是无法做到令行禁止，就算是他把辽阳城搞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他伟大的反攻计划所需要的足够炮车与雪撬车，还是拖拖拉拉地过了新年，到了正月底的最后时分勉强征集完。

辽军必须要出兵了，无论是可供雪撬行驶的雪地、还是足以支撑沉重的火炮的冻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再晚，冻土一开，东北的道路条件将会令任何行军成为一场灾难。

尽管如此，萧嗣先基于对火炮的信心，还是有恃无恐地正式发兵了。

得到这一消息的杨义，与大都督林剑在推演棋盘上反复较量了四五次，一边兵力充足的辽军，拥有着恐怖杀伤力的二十门火炮，一边兵力锐减一半的女真精兵与新编降卒，只有新年刚交付的两门火炮。杨义执辽军棋，林剑执女真棋，胜负依旧还是对半开。

“辽军可有杨兄的谋略？”

“女真军是否能赶得上林兄的战法？”

“哈哈哈！”

两人再次回到了“拭目以待”的初衷。

大辽天庆元年、大宋政和元年、黄帝三八〇八年，二月初一。

大辽东京道都统军萧嗣先率步骑各两万，尽携二十门火炮，誓师出兵向北，目标直指黄龙府。

女真人获悉后，据说来不及再次总体动员，只能勉强聚集现有的兵力与人力，在黄龙府向南一百里处，匆忙修建起了一个简陋军寨，在此驻下兵马，以图能够提前拦截北上的辽军。

女真人的慌不择招，更令北上的辽军信心倍增。尽管火炮的搬运实在费力，但是好在这时的雪撬的确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二月初十，辽军越过信州北防线，正式进入女真人的实际控制区。不过此时的雪原冰面之上，女真兵早就销声匿迹、不见踪影。萧嗣先对此得意非凡，下令全军协同、继续快速向前。

二月十六，辽军道遇少量女真游骑骚扰，但被此时信心百倍的辽军斥候逐一击退。

二月十九，辽军抵达黄龙府南部的新建寨关，发现该寨仅为木土混建，方圆不过两里。萧嗣先直接展开大军将此寨团团围住，并亲自前来看了一圈后笑道：“若是放在先前，这个破寨子，或许也要多花费些气力。但是不巧今天是遇上了本帅，螳臂挡车尔！”

在例行劝降且无效之后，萧大帅一声令下，便依照最初的布局，迅速在寨前阵地上推出了二十门火炮。训练多时的火炮兵们首次进行实战点火，二十门火炮先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之声。仅仅一轮轰击，便就将正面的土木寨墙轰开了近十丈多的缺口，再一轮轰击便就听得寨中惨叫连连，寨墙缺口进一步增大，随后辽军的步骑兵便几乎毫无阻拦地攻入寨城之内，寨内的守兵突围不及，尽数被歼灭。

虽然只是一座寨城，但这一场仗却真正展现出了火炮的强大威力，算得上是针对于接下来黄龙府之战的一次完美演练。而且攻下了这座寨城后，发现里面的屋舍帐篷齐全、还难得地备有不少的粮食，看起来女真人本想要据此坚守，却没想到连半天都没守住。

得意洋洋的萧嗣先命令全军进入寨城内外扎营，休息一夜，次日再进军黄龙府，并夸下海口，两天攻克，五天收复宁江州，十天杀入会宁城。

此时，虽然有手下人提醒，在此寨城中被歼的士兵看起来多是降兵，几乎没有看见女真兵。萧嗣先轻蔑一笑：“女真野人也是人，这种破寨子肯定是把降兵挡在前面，自己的人躲在黄龙府里，这有何怪？不过，他们也就多过两天好日子，火炮可不分是降兵还是女真兵！”

这天夜里，丑时刚过，正是一天中人睡得最熟的时候，已经驻扎着辽军的临时寨城之中突然响起尖厉的的示警声，随之出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全副武装的女真兵，而此时除了极少数站岗警戒的之外，绝大多数的辽兵都刚从被窝里爬出。

女真兵竟然不使用夜袭时常用的放火手法，而宁愿付出更大的代价，一味地在黑暗中进行拼杀。他们一开始仗着突袭得手之利，一开始就杀得辽兵人仰马翻、四处逃窜。但是局面扩大到寨城以外的营地时，由于那里尚有反应时间，有经验的将领已经匆忙组织起了小规模的抵抗，并借助于兵力的优势，开始在寨外稳定住了阵脚。

狼狈中逃出来的萧嗣先终于能够缓过劲来，恶狠狠地下令立即从寨外组织反击，一定要把这帮可恶的女真人全部再一次地消灭掉。

正在这时，辽军营地突然响起来震天彻地的火炮轰击之声，几发炮弹正中营地中心，一时间死伤无数。很快便有士兵惊恐地来报：“报都统军，是火炮，寨城中的火炮不知为何，正在向我们营地里开炮！”

原来，这正是阿骨打集采众议，最终定下的“请君入瓮”“借鸡生蛋”之计，他们的真正意图在于辽军的这二十门火炮。。

女真人先行示弱，引诱辽军携带火炮所长驱直入。

而他们在黄龙府南修建起来的寨城，真正目的并非为了阻止辽军，而是一个圈套。寨中只安排了极少的辅兵，但有充足的生活条件与足够的粮草，辽军一旦攻下来，必然会选择在这里扎营，尤其是宝贵的火炮，也会运置在寨城中。

而女真人却事先在寨城中挖有地道，半夜时分悄悄潜入，优先目标是夺取并控制火炮，再进行全面夜袭，在将寨中辽军都逐出去的同时，动用寨中火炮调准炮口，对准辽军大营进行炮击。

这次还主要是女真人自己能掌握火炮射击的人手太少，只能同时操控两三门火炮。

不过，即使是这两三门火炮一开火，便足以摧毁掉辽军最后的信心了。一时间，再也没有敢于继续抵抗的人，全部开始没命地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