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静得只能听见扫帚划过木板的沙沙声。
苏长安黑著一张脸,手里捏著一团由魂力凝聚成的扫帚,认命的跟地上的碎瓷片较劲。
她堂堂准帝大能,九尾天狐的真身,如今竟然沦落到给一个逆子当侍女。
这要是传回北域,她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那边。”
软榻上飘来两个字,冷得掉渣。
苏长安动作一顿,顺著陈玄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墙角缝里还卡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酒罈碎片。
“……”
苏长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扫帚糊在那张死人脸上的衝动。
她抬起脚,想把那块碎片踢进床底下了事。
錚——
陈玄的手指在断剑的剑脊上轻轻一叩。
清脆的剑鸣声在狭窄的船舱里盪开,带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苏长安僵住了。
她扭过头,只见陈玄依旧保持著那个盘膝而坐的姿势,眼皮都没抬一下,但那把断剑的剑尖却若有若无的指著她的脚踝。
这逆子是真把她当贼防著呢。
“行,你狠。”苏长安咬牙切齿的飘过去,弯下腰,用手指头把那块碎片抠出来,老老实实的扔进那堆垃圾里,“多大点事,至於动刀动枪的吗?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
陈玄没搭理她的碎碎念,只是眼底那股紧绷的死气,隨著船舱一点点变得整洁,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
就在苏长安准备把这堆垃圾打包扔出去的时候。
篤篤篤。
一阵拘谨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船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软榻上,陈玄原本还有些放鬆的脊背猛地挺直。
那一丝刚刚浮现出来的安寧,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窒息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看苏长安时的那种偏执和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
周身那股属於化相境的恐怖威压,像潮水一样收敛进体內,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把没有温度、生满铁锈的断剑。
苏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愣。
她下意识的看向门口,手里的扫帚也忘了放下。
“进。”
陈玄的声音嘶哑,听不出半点情绪。
舱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缝,紧接著,一个穿著灰扑扑长衫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人看著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长得倒是清秀,就是眉眼间透著一股子常年被人欺负出来的怯懦。
他手里提著两罈子酒,还有几个油纸包,站在门口踌躇了好半天,才敢迈过门槛。
“族……族兄。”
青年低著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