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的风停了,空气里只剩下粘稠的血腥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陈玄僵在那儿,活像尊刚出土的兵马俑。
他那只手死死扣住苏长安的手腕,指节惨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截皓腕给捏碎。
暗红的血顺著指缝渗进去,在苏长安白皙的皮肤上蜿蜒,刺眼得惊心动魄。
但他不敢动。
连呼吸都掐断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原本是滔天的杀意,此刻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疯狂在摇摇欲坠,底下藏著的,是快要碎成渣的脆弱。
他眼珠子一动不动,生怕眨一下眼,眼前这个红衣银髮的人就会像过去三年里无数次那样,变成抓不住的青烟。
那是他的噩梦,也是他的心魔。
苏长安没挣扎,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腕捏得生疼。
她只是静静站著,像根定海神针,任由那股温热顺著脉搏传过去。
陈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刚才还杀人如麻的手,此刻抖得像个帕金森晚期。
指尖悬在苏长安脸颊半寸处,停住了。
不敢碰。
真的不敢。
万一这一指头戳下去,又是空的呢?
万一这又是心魔给他编织的“美梦”,等他信了,沉沦了,梦醒了,留给他的只有万劫不復。
“呃……”
陈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只被遗弃在雨夜的小狗。
他下意识想缩手,想退回那个虽然绝望但安全的壳子里。
苏长安看著他这副怂样,心臟像是被谁狠狠掐了一把,酸得冒泡。
这逆子。
杀人的时候眼都不眨,这会儿怂成这样?
“怂包。”
苏长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在陈玄手指即將缩回的瞬间,她猛地抬手,一把反扣住那只想逃跑的血手。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抓著那只满是血污的大手,“啪”地一声,按在了自己脸上。
严丝合缝。
陈玄浑身一震,脑子差点当场干烧。
掌心下,不再是虚无的凉意。
细腻,温热,还有皮肉下有力的脉搏跳动。
是活的。是热的。
真的!
“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