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突然觉得口感有些不对,转脸问摊主:“这是什么糖?怎么里头如此辛辣?”
“公子,这是酒心糖。”
什么?
叶灼下意识要吐出来,可已经晚了。
一酡微醺的红色爬上了她的脸颊,眼前人晃了晃,出现了重影。
李莲花眉头轻拢,看她这副神志不甚清明的模样,有些担忧。
“叶姑娘?”
她眨眼,茫然四顾,不确定道:“你在叫我?”
他顿时哭笑不得,“叶姑娘,你这次又是什么?”
她猛地甩了甩头,看上去想要努力恢复神志,但是反把自己甩得晕头转向。
李莲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她仰着脸问:“你是谁?”
李莲花一本正经:“你的主人。”
李莲花传音给人群中的方小宝,“我送叶姑娘回去了,你一会玩够了就自己回房吧。”
方多病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叶姑娘一副神志不清、脚步虚浮的样子,立刻关心道:“叶姑娘怎么了?”
“她误饮酒,醉了。”李莲花把人揽在怀里,“没什么事,我反而担心她伤到人。”
“哦哦,那我陪你一起。”方多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巨大的电灯泡,他只觉得李莲花一个病人和叶姑娘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走夜路会有危险。
叶姑娘的房间是栋单独的二层小楼,建在纳兰夫人的墓室旁边,倚着冰湖。那边人迹罕至,地湿路滑,又没有什么护卫。
一路上叶姑娘乖巧安静,像是睡着了。
方小宝也难得没有喋喋不休。
夜色清明温朗。
四下寂静无声。
他踩着满地寒霜,仿佛要跟他们一起,在寂旷的雪原间一路行至天荒地老。
“应该是那间吧?你扶着叶姑娘,我去开门。”方小宝换了左手拿剑,捣鼓了半天才把门弄开,结果一推开门便怔在原地。
“怎么了?”
“啊,这,我还是避一避。”方小宝立刻知情识趣地退出来,“您请——”
李莲花用奇怪的眼神瞟了他一眼,然后跨过门槛。
然后他也怔住了。
那里头一屋子的画,全部都是李相夷。
他斜倚窗框,仰头饮酒。
他负手而立,归剑入鞘。
他举杯饮茶,勾唇浅笑。
他横剑身前,杀气四溢。
他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却偏过头背着人偷偷吃糖。
他红衣提剑,踏月而来,意气风发的脸从雾气中隐出。
他端坐高位,垂眸冷笑,伸手抚平衣角飘带。
他拔剑掩去半张脸,只用一只眼睛自下而上地看人。
李相夷。
李相夷。
李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