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承诺的第一笔二十亿投资,只要在咱们京州的账面上走一圈。”“我不管他后续怎么腾挪,这二十亿的到账数字,就是实打实的经济指标!”“这就是堵住省委那些人嘴巴的最好利器!”刘韬听得心头狂震。他终于看懂了书记的整盘大棋。李达康根本不是在投资一个企业,而是在买一个“千金市骨”的顶级广告!李达康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缓慢踱步,语气中透着一股狠辣的决断。“楚风这种人,自带话题属性,他把摊子铺到京州,全国的投资机构都会盯着看。”“羊群效应,懂不懂?”“只要有他这只领头羊冲进来,后面的热钱就会觉得京州有利可图,就会跟着涌入进来。”“到那个时候,就算未来工坊最后被证明是一个空壳子,我们京州也早就借着这股东风,盘活了招商引资的全局!”刘韬连连点头,背后的冷汗已经被这种宏大的算计给逼退了。“可是书记,孙市长提出的风险确实存在啊。万一他们烂尾了,我们政府前期投入的上百亿基建和土地配套……”李达康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刘韬的话。“孙连城啊孙连城,他在基层待得太久,眼界还是太窄。”“他只看到了账面上的风险,却不懂得权力的运转规则。”“招商引资的合同,是怎么签的?”“这里面有多少可以供政府单方面操作的空间,他想过吗?”李达康走回办公桌,拿起一本厚厚的卷宗摔在桌子上。“对赌协议!”“我会让法制办在合同里加上最严苛的对赌条款。”“达不到规定的营收流水,政府的配套资金直接冻结,一分钱都不会拨付。”“至于土地配套,使用权可以给他们,但土地性质严格限定。”“他们要是敢拿京州的地去银行抵押贷款,玩左手倒右手的资本游戏,我们随时可以依法收回!”李达康冷哼了一声,继续剖析着自己手中的底牌。“关于资金分期拨付。”“前期我们只给政策,不给实惠。”“等他们的真金白银实打实地落在京州的地界上,连厂房带设备跑不掉了,我们再根据建设进度,像挤牙膏一样慢慢拨付款项。”“就算中间真的出了岔子。”李达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属于老政客的狡黠。“政府资金审批流程有多复杂,你不懂吗?”“今天财政局长下基层调研了,明天发改委要求重新进行环保评估,后天审计局又要介入查账。”“真要扯皮拖起来,他楚风一个靠融资续命的皮包公司耗得起,还是我们庞大的市政府耗得起?”“逼急了,干脆随便找个理由违约,资金就是不到账,他又能怎样?”“他楚风敢去法院告我们京州市政府吗?他打得赢吗!”刘韬听得目瞪口呆,同时又佩服得五体投地。书记这哪是被忽悠了,这分明是准备借着未来工坊的名气白嫖一波流量,还要把对方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但是,”李达康的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透出极度的不满。“这些底牌,这些防范手段,都是只能做不能说的潜规则。”“能拿到常委会上公开讲吗?”“能当着他孙连城的面,当着全市几百名干部的面,在大礼堂的麦克风里说出来吗?”“我说我准备用合同陷阱套牢投资商?我说我准备让财政局耍赖?”“那我李达康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谁还敢来京州投资!”刘韬彻底顿悟了。孙连城的提问,把本来只能在桌子底下进行的利益交换,硬生生地扯到了阳光下。这就等于把李达康逼到了墙角,让他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了。这才是李达康真正觉得权威被挑衅的地方。“刘韬。”李达康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发号施令的状态。“书记,您吩咐。”“你马上去安排一下。”“通知发改委、财政局、文旅局的一把手,让他们带上最精干的专家,立刻进驻招待所。”“连夜对‘未来工坊’的商业模式进行全面评估。”“你给那几个局长把话带到,我不需要他们去挑刺找毛病!”“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一份详细的、积极的、正面的评估报告!”“报告里要着重论证这个项目对京州文旅产业转型的巨大推动作用。”“用最严谨的专业术语,把孙连城指出的那些风险点合理化,转化为改革道路上可控的探索成本。”“明白我的意思吗?”刘韬立正站好,回答得斩钉截铁:“明白!我马上亲自去督办,保证按时拿出报告。”“另外,”李达康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呼叫器。外间办公室的秘书小金立刻推门走了进来。“书记。”小金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李达康看着小金,下达了新的指令。“马上起草一份市委下发的红头文件。”“就说为了全力推进‘未来工坊’项目落地,保障重点招商引资工程的顺利进行,市委决定成立市级专项工作组。”“由我亲自担任工作组组长。”“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黄文革同志。”“市委常委、汉东转型综合示范区党工委书记高曙光同志。”“由他们两人,担任工作组的副组长。”小金笔走龙蛇,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刘韬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工作组的名单,信息量太大了。李达康亲自挂帅,是意料之中。但副组长,一个是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市长黄文革,另一个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高曙光。唯独没有市政府的一把手,代市长孙连城。这已经不是绕开市政府了,这是摆明了要把孙连城彻底排除在项目之外,连名义上的参与都不给。李达康这是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就算孙连城今天让他下不来台,这个项目,他依然要强行推下去!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孙连城那三个问题!孙连城不是要在会上质疑吗?不是要凸显自己的专业吗?那就直接把你排除在核心决策圈之外。以后工作组直接向市委负责,你连插手过问的资格都没有。让你眼睁睁看着项目落地,却无计可施。“文件起草好之后,先不要签发。等我通知。”李达康想了想,又对小金吩咐道。小金点点头,转身快步退了出去。李达康再次转向刘韬。“评估报告的事情交代完后,你去一趟酒店,见见楚风。”“告诉楚风,让他稳住心神。今天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一个小小的波折。”李达康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他,我们京州和他合作的决心,没有变。”“我明白了,书记。”刘韬重重点头。“另外,”李达康补充道,“你跟他说,让他和他的团队,连夜把孙连城提出的那几个问题的答案,给我仔仔细细地做出来!要无懈可击!我要他明天,不,最迟后天,就能拿着一份完美的答卷,重新站在所有人面前!”“可是达康书记,孙市长提的那几个问题,尤其是最后一个,关于左手倒右手的问题,恐怕……”刘韬有些迟疑。这个问题,已经触及了商业模式的根本,不是靠几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的。“没有恐怕!”李达康打断了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完美无缺的商业模式!任何创新,在初期都会有争议!有问题,就去解决问题!有漏洞,就去弥补漏洞!他是天才,是颠覆者,这点事情要是都办不好,他就滚出京州!”“是,是,我马上去传达。”刘韬不敢再多言。“去吧。”李达康挥了挥手,“记住,安抚为主。告诉他,我李达康,会为他扫清一切障碍。”刘韬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实木房门。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李达康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文革同志吗?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挂断电话,李达康重新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京州市的万家灯火逐渐亮起,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繁华的假象。孙连城,以为你懂经济,懂商业逻辑?我告诉你,在京州,最大的逻辑,就是权力!:()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