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遵对孩子微微一笑,“好孩子。”
然后起身准备去提水,陈黎先他一步跑出门,“我来打水。”
才十岁的小毛头陈遵哪放心他干这个,大步一跨进了厨房,就见陈黎用木瓢舀起热水,倒进小桶,也只装大半桶。
“大桶我提不动,用小桶。”
“黎儿心意爹领了,好了,去读书。”陈遵拍拍儿子肩膀,“为父只伤了一手,还没不中用到那个地步。”
跟过来的勤娘撸起袖子,“都放下,我来吧。”
这……
陈遵耳根发红,这算怎么一回事?世上哪有儿媳给公爹打洗澡水的?
他不自在地转身,平复一下尴尬,才开口:“只是洗把脸,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一下就将沐浴降级成了洗脸。
“黎儿,取盆来。”
啊?这下换勤娘愣住了,原来老东西只是洗脸吗?
她退出厨房,回书房去照看即将烧开的水。
过了半晌,茶煮好了,再次看到公爹,他已经换了衣裳,浑身上下一尘不染,除了伤臂的绷带和血。
勤娘:“……”
穷讲究。
她这才明白,他原本就是想洗澡,只是碍于她在旁边,而且她还要十分热忱地打水,所以临时改换主意。
勤娘将茶盛入盏中,放到陈遵正在看的书近侧。
为了显得自己眼里有活、手脚勤快,她准备洗衣服,攒了两三天的衣服,也够洗一阵的了。
于是从外面拿起竹篓,先对陈黎喊道:“小黎,脏衣服都拣出来,大嫂洗。”
“不用了大嫂,我自己洗,还有爹爹的,我也一起洗,您只洗和大哥你们两人的就好。”
陈暮至今没回来,一直在肉铺忙活呢,他好,小黎懂事,公爹也……特别好,她自然也要为这个家出力,对大家好。
公爹怎么就特别好了呢?勤娘觉得自己可太奇怪了。
她将杂乱思绪抛开,不去想,敲敲陈黎房门,“你不拿出来,我可自己进去收拾了。”
“我……马上!”
小陈黎开门,怀里抱着一堆脏衣服,不好意思地说:“大嫂,我陪你一起去河边。”
“好。”勤娘爽快答应,走进厅堂,“爹,您的衣服哪些要洗?”
陈遵从书中抬头,眼带疑惑。
?
勤娘不理他,使唤陈黎:“小黎你去帮爹收拾收拾,看看哪些需要洗。”
陈遵这才好似反应过来了,大步迈到卧室门口,语气生硬,“……不必。”
屋里有他刚换下来的里衣亵裤,让她洗?不妥!
有失体统!
有辱斯文!
荒谬至极!
“哎呀,爹!您就别客气了,在我们乡下,一个人洗一家子的衣服是常有的事,您去镇上打听打听,哪家不这样?这点活累不到我,您放心。”
“别人是别人,礼不可废。”他长身玉立站在勤娘身前,一再拒绝。
那边小陈黎已经收拾好他爹的脏衣服,连带那身被刀划破的一起用竹篓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