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见季晚开了口。
“南川不在京城,顺着运河行五日,快到杭州府时便要下船,又坐小舟于溪中溯行半日便抵南川。”
“河道纵横,阡陌交错,田埂依山而建,民户枕水而居。乌篷轻摇,桃李夹岸,民风淳朴恬静,生活与世无争。”
赵珩道:“是个好去处。”
“在南川镇最东头的河边桥头,是故人的家……”
*
“小晚,你没了故土,没有关系,姐姐就是你的亲人。姐姐的家就是你的家。家门很好认。”
她带着他,在某一个夏季的太液池边抓了一篓小虾。在夜色到来前,对他说。
孟三春抬起藕节般的手指,指向南方的宫墙。
“南川桥上有十二只嬉戏的小狮子,过了桥,沿着河堤走片刻,就能看见一株大槐树,双人合围才抱住。”她笑着说,“姐姐的家,你的家,就在树下。三间青砖房,一个小院落,半亩闲田。姐姐还有一个弟弟,与你年岁相仿,一定能成为很好的玩伴。”
“他会不会不认识我。”那时季晚还年轻,担忧的都是很浅薄的事情,“会不会以为我撒谎?”
“那你便将姐姐唱过的《南川谣》唱给他听。他便什么都懂了。”
(牛奶-饼干)
*
月高了。
夜也深了。
季晚轻轻叹息一声:“陛下,有些冷。我们回去吧。”
赵珩道:“好。”
季晚起身,将那两个鱼篓倾倒。
“不做银鱼蛋羹了?”赵珩问他。
季晚笑了笑:“……我现在这般,会耽误了它们。”
被困的银鱼们犹如一团银光般一下子散在湖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晚怔怔看着远处的湖面许久,像是看一场梦、一场雾,一场镜湖水月。
风吹来,荡漾起微波,梦已摇摇欲坠。
下一刻,他被赵珩打横抱了起来。
“别着凉了,你还光着脚。”天子说。
季晚没有抵抗与挣扎,点了点头,乖顺地躺在赵珩怀里,枕在他的胸前。
他似乎有些累了。
走到昭和殿外便已在赵珩怀中熟睡,赵珩没让两侧的宫人上前打扰,自行将他抱入后殿,放在柔软的榻上。
带着暖意的宫灯下,季晚的睡颜尤显可人。
赵珩依依不舍地看了许久,才从寝殿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