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昧仪盯着谢柯佻的脸。
她确定谢柯佻一定是皱了下眉头,虽然只是短暂的片刻,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这是否代表了对方的反感?
就好像当初,她不断地回想谢柯佻离开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想到最后一次见面,对方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她为什么没有意识到,那个欲言又止或许代表着某种重要的转折?
她曾经无数次的后悔,然后自我开解,最后终于自洽。
实际上就算发现了,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只是这叫她在此时难免有点应激,于是飞快道:“其实,我也有些难处。”
“什么?”
“我妈也总给我介绍对象,我想找个挡箭牌。”
“我能当挡箭牌么?”
“为什么不行?”
谢柯佻眨巴了一下眼睛,面露迟疑。
梁昧仪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她不在乎我找的对象的性别,她长期在国外,认可同性也能结婚,她自己也交过女朋友。”
谢柯佻忙点头,几乎有点狼狈。
一个自己也交女朋友的母亲对她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和自己的家庭比起来就像隔着一个时代。
回想起来,虽然那一年半对她来说像是半生,她也曾经认为梁昧仪就是她一生唯一的伴侣,但实际上她都没有见过对方的母亲。
她只知道梁昧仪的母亲和梁奶奶其实就是母女关系,老来得独女,本应该是最疼爱的孩子,但两人的关系却闹得极僵。
梁昧仪曾含糊说,她也不算太清楚,但可能和她的父亲有关。
但谢柯佻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古板老人的身影,她想如果是这个老人,和会交女朋友的女儿有矛盾,倒是也不稀奇。
死者为大。
想到对方已经去世,这腹诽都叫她心虚。
她尴尬一笑:“但是,以我们俩的关系……”
“什么关系?”梁昧仪接过话头,明亮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你不是说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是,理应如此。
谢柯佻那叉子戳着餐盘上的西蓝花。
但为什么心脏非要不争气地感到刺痛?
她努力令自己的笑容不至于太僵硬:“当然,我知道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只是……”
“刚好可以抵消一部分欠款,我可以出这个数,如果你觉得不够,还可以加。”
梁昧仪在手机上打下一个数字,推了过来。
谢柯佻一愣。
非常慷慨的一笔钱。
几乎一下子抵消掉了欠款的三分之一。
她下意识开口:“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