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还是凉的。”
“不可能!你刚才说我是热的……”
“身上是热的,脚是凉的。”
玉茸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但刚睡醒的眼角还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好几缕翘在头顶,那记凶狠的眼神大打折扣:“放开,我要去浇萝卜。”
苍何阙松开手。
玉茸把自己撑起来,低头看到苍何阙的前襟,被他攥了一整夜的地方皱得不成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触到一点没干的痕迹。
“你的衣服……”玉茸的声音忽然矮了半截。
“没事。”
“我平时睡觉不流口水的。”
“嗯。”
“是昨晚打雷太累了。”
“嗯。”
“你不许跟别人说,尤其不许跟奚弈说,还有牧初,还有婆婆。”玉茸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整个人裹成一个大号的粽子,只露出两只耳朵和一张凶巴巴的脸。
苍何阙坐起来,把外袍抖开披回肩上,衣襟上那片水渍还没干透,他低头看了看,抬起眼看着玉茸:“你昨晚自己说,以后打雷给我开门。”
“那是昨晚!昨晚的话不算……不对,算,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就是……算了,你以后打雷走门。”玉茸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回床角。
苍何阙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团被子。
被子时不时拱一下,偶尔有耳朵尖从被缝里戳出来又飞快缩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指节还带着刚睡醒的浅粉色。
那只手在他衣襟上拍了两下,把那一小片被攥皱的地方努力抚平,然后飞快缩回去。
“……你先去厨房把粥热了,我换好衣服就来。”
“好。”
“还有,”被子里闷闷地飘出一句,“昨晚的事……谢谢你。”
苍何阙推开房门,廊台上的灵草花苞已经合拢了,昨晚绽开的那片花瓣重新收敛起来,但银光比平时更亮。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玉婆婆正坐在廊下剥豆子。
玉婆婆头也没抬,手里豆壳噼啪裂开,和平时一模一样。
只是在苍何阙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厨房里有热粥,蒸笼里有萝卜糕,昨晚窗户没关好,有点响。”
苍何阙的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他翻进来的那扇窗户,今天早上的确关得好好的,是他半夜重新关上的。
但婆婆这句话明显不是在说窗户响。
“婆婆,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