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学着谢养咬了一口,这兔肉烤的外焦里嫩,又撒了酥香的椒盐芝麻,比之一般烤肉都要香得多,沈郁从前吃食惯为清淡,从未如此吃过,只一口便觉得入味,不过片刻,小半只兔腿便入了肚,沈郁的双唇莹润微红,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谢养挑眉问道:“味道如何?”
“不错。”沈郁中肯道。
谢养又将烤好的另一半兔腿递给沈郁:“一会儿再尝尝我烤的牛排和鹌鹑。”
沈郁接过兔腿,但却没吃,只将焦香的兔腿肉剔骨喂到谢养唇边,谢养本是想让沈郁多吃点,没想到沈郁还注意着他,倒也没谦让,谢养就着沈郁的手吃了大半只兔腿,不注意舔到沈郁的指尖,下一秒指尖就飞快缩了回去。
谢养唇角勾笑,表面还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牛排烤得四面焦香,谢养将最嫩的一块送至沈郁唇边,见沈郁眸光莹亮,便知他喜欢吃,谢养又一连喂了数块,直到沈郁吃得饱腹,不让他喂了,谢养才意犹未尽地收手,将鹌鹑从火上拿下来,递给沈郁撕着玩,三两口将剩下的肉吃掉,一壶酒也不知不觉去了大半。
这酒怨不得齐乐章当着稀世珍宝护着,确实是一等一的好酒,入口醇香甘甜,谢养一连喝了数杯,连沈郁的酒杯都深深浅浅加了三次。
配着烤好的鹌鹑下酒,谢养思绪恍惚,倚靠着梨树,望向沈郁,白皙漂亮的脸颊红润透亮,素来薄峭的唇瓣被辣得红肿,杯中只有酒,偏偏酒也不能解辣,沈郁抬手捂唇,想去溪边漱口,谢养摇晃着站起身,低低道:“我陪你去。”
溪边清澈见底,明月垂于水面,沈郁用双手捧着溪水,莹白的手好似璞玉,清澈的水在指尖流动,降了唇瓣的热度,沈郁的长睫沾湿,鼻梁挺拔,漂亮地不似凡间之物。
谢养一眨不眨地看了许久,直到沈郁回眸,他才飞快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入溪下,掩耳盗铃般说道:“这溪水着实清澈,我好像看到有鱼,督公想吃鱼吗?我抓一条上来给督公尝尝鲜。”
沈郁语速极快:“不用……”
但再快也没有谢养快,没等沈郁说完,谢养便就着酒劲,踩着石块入了水。
鞋袜未脱,衣袍未撩,他就这么不管深浅,大剌剌地踩进清凉的溪水。
沈郁无奈地看着他:“你这么下水,鱼早就被你吓跑了。”
谢养俯下腰,在水里胡乱摸了摸,保证道:“不会的,有鱼。”
沈郁站在岸边,望着溪水里东摸细戳的谢养,确定这人是真醉了。
谢养站在溪水里,水面只没过他的小腿,古代粮食酿造的酒度数不高,他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就是想趁着酒劲做些出格的事,耳边是窸窸的水流涌动声,眼前是陪他胡闹的沈督公,似乎沈郁只要确认他醉酒,那他做什么都算理所当然。
谢养便站在水里光明正大地看沈郁,雪白透亮的脸庞,淡眉微蹙,一身银袍,温雅白皙,雍容典雅,净透于月光之下,恍若广寒宫冷傲仙子,和光同尘,气韵生动。
光辉敛于内,清辉藏于身。
如此美好的沈督公,如此隽雅的沈督公……
站在岸边的沈郁清冷决绝,遗世独立,宛如高岭之花,出淤泥而不染,可站在水下的谢养却止不住觊觎垂涎,他想得到沈郁的眷顾垂青,想让沈郁为他侧目。
谢养心想,要是沈郁一不小心掉下了水,他一定……一定会稳稳当当地接住。
谢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注意到岸边的喊声,等再一抬眸,倏然发现沈郁也下了水,踏着溪水走到他眼前,薄峭白皙的脸绷起,秉着怒意,谢养怔愣一瞬,没想到心中所想居然成了真。
沈郁淡眉紧蹙,质声道:“谢育之,魇着了吗?!喊你怎么一句也不应?”
望着沈郁的怒容,谢养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沈郁眉头却蹙得更紧,不知他的愉悦是从何而来。
沈郁想将拽谢养回到岸边,可谢养却像是长在了水里,拉也拉不动,反倒是他脚底打滑,差点栽入水中,却被谢养勾着腰揽进了怀里。
沈郁咬着唇挣扎,却被谢养按住了脖颈,低低地喊了一句:“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