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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在话本里，出生时伴随异象的，往往都是下凡渡劫的神仙。”墨濯清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毕竟神仙飞升都是要渡雷劫的啊。晴晚姐姐不愧是天才，一出生就有雷劫，难道不是天赋非凡，震惊了上天吗！

“再说了，可能日神确实不喜欢雨天吧，但总该有喜欢雨天的神吧？我还说那些出生在晴天的会受到雷公和电母的厌弃呢！”

墨昭明：“……”

墨景暄倒是真被她逗笑了，这下不是阴阳怪气的笑了，而是非常少见的真心实意的笑容——她挑了挑眉：“师妹真是无知者无畏。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在外面可别随便说，不然——”

“有什么后果吗？”墨濯清虚心求教，是会被当作异端抓起来吗？

“不然别人就都知道你是外地人了。”墨景暄大笑起来。

墨濯清：“……”地道招摇山老本地人了不起啊，是，她是外面来的乡巴佬，好了吧！这下她满意了？

濯清过去人生的十四年都生活在招摇山外的世界，即使来到墨家也是被鄙薄的私生子，一向被墨家主流排除在外，反而无从受其影响。即使获知内情，她已经成型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墨家这种过于偏执的观念——天气又能代表什么呢？虚无缥缈的气运之说，怎么会足以颠覆一个人的一生呢？

然而正儿八经在墨家长大的墨昭明和墨景暄，却无法像她那么轻慢地对待这个传统。

墨昭明叹道：“景暄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不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刚才那些话都别再说了。否则，你面对的就不只是现在这种程度的排挤了。

“藐视血缘与天赋的狭隘之辈在墨家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并不屑于因此为难你。

“但倘若你公开反对墨家的信仰，你将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就算墨闿还是长老，也绝无可能保下你——更何况他已经不是了。”

“可他们曾经不是就保下了——”

墨昭明打断了她，严肃地说：“留下某个被视为灾厄的孩子，和完全否认支撑家族的信仰，这两件事的程度是完全不同的。即使是过去担任族长的墨闻，如果表现出对日神的不敬也会下台——因此，至少在明面上，日神是所有人的信仰。”——至于这位族长是否表里如一，现在除了墨晴晚，还有谁能知道呢？

她解下一枚墨色的玉牌，向墨濯清示意上面繁复的金色花纹——火焰包围着日轮中的三足金乌。这是墨家的族徽，濯清见过很多次，却并未深思背后的含义。金乌——她想起在神话中，金乌正是太阳的化身。

墨昭明接着补充道：“墨家人笃信日神的庇佑是墨家控灵天赋的来源，在这里，人们对日神的崇拜是你无法想象的。”

察觉到她措辞中的微妙，墨濯清敏锐地反问道：“你难道和他们想得不一样吗？”

墨昭明闻言失笑：“你很敏感，这算是一种优点吗？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它绝非毫无根据。这里，这座山中……有太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东西了。”

“所以，不要轻易冒犯这种信仰，即使日神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就当是看在墨晴晚的面子上吧。”她轻描淡写地结束话题。

在墨昭明向墨濯清谈论日神时，墨景暄始终一言不发，自顾自地玩着墨昭明庭院里的竹子。这一会，她手里的竹叶已经饱受蹂躏，烂成一团了。

等到两人谈话结束，她神色淡淡地抛落手中的一团竹叶，随意摆摆手，渗到手上的淡青色汁液就和烂竹叶一同消失无踪。

注意到墨濯清的目光，墨景暄偏过头：“怎么？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墨濯清心里确实有一种隐约的猜测，但她不敢说——于是只心虚地摇摇头。

墨景暄反而笑了，眉眼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那正好，正事说完了，不如我们来谈谈花的事吧？”

墨濯清：“……”这个人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自己刚刚想问的问题其实是：那么，你又是在什么天象中出生的呢？

比起墨昭明平静中暗含否定的态度，墨景暄对这种信仰的情绪就尖锐得近乎讥诮，她也根本没有试图掩饰这一点。

除非感同身受，否则很难产生这样强烈的情绪——正如墨昭明，如果不是身边直接就有例子，一个在墨家长大、深受环境熏陶的人，怎么会轻易对根深蒂固的传统产生怀疑？

虽然这个例子未必就是墨景暄；又或者，这种怀疑只是因为她见证了当年惨案之下暧昧不清的真相。

毕竟，如果墨景暄也是所谓的“灾厄之子”，按墨家内部这种狂热程度，她没道理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更别提在人际上也没有任何被排斥的迹象——季长晖还暗恋她呢！

总而言之，虽然隐隐有些疑惑，但墨濯清是不敢问出这个问题的——这毫无疑问属于墨景暄的隐私，无论答案是什么，都肯定会冒犯到这两个人。

更别提，她们或许根本就不会回答。

可是谁能想到呢？就算不提也会被刁难！墨濯清郁闷极了。墨景暄的心思太难猜了，完全就是她无法讨好的人！濯清还以为之前她被逗笑了，心情会好一点呢……

她心思急转，终于找到了一个替自己解围的话题：“不不不，师姐，我还有问题。”

“什么问题？”墨景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说，墨舒阳擅控水，出生时又差点溺亡，这和墨熙的死因确实很有关联。但是，墨舒阳死在六月之乱中，比墨熙早了九个月啊。”换言之，墨熙的死也不可能和她有关系。

“是啊。不可能是她做的，那会是谁做的呢？”墨景暄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