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等着!”说着,刘弗陵一溜烟跑走了,不给鄂邑公主拒绝的机会。
第二日,刘弗陵就向鄂邑公主提议,将未央宫的织室一分为二,东织室承担原本的职责,西织室的产出则对外销售。
“少府空虚,宫人们面黄肌瘦,阿姐都没有漂亮首饰。。。。。”这是刘弗陵的理由。
“这不好吧,祖宗规矩。。。。。”鄂邑公主不想沾事儿,毕竟,桑弘羊可没敢卡她的用度,先是她卖惨只是顺势而为,赚点小皇帝的好感度。
不等鄂邑公主推脱,刘弗陵道,“西织室的收益,两成直接进阿姐的私库,到时候,阿姐的金簪每天都不用样!”
鄂邑公主:“!”心动!顿时什么顾虑都没有了,直夸刘弗陵是个孝敬姐姐的好弟弟。
等刘弗陵在朝会上提出改革未央宫织室创收,桑弘羊跳出来反驳的时候,第一个开口的就是鄂邑公主,“桑弘羊,你莫要倚老卖老,先帝点你为辅政大臣,可你做了什么,今天国库没钱,明日少府没钱,就连陛下的餐食都难以保障!你愧对先帝、愧对大汉!自己搞不来钱财,还不许陛下自己想办法了?”
“你这个御史大夫、财政总管要是干不来,就告老还家去!让真本事的人来!”这是要挡着自己发财,鄂邑公主如何能忍,展现出了惊人的胡搅蛮缠的战斗力。
桑弘羊气得干瞪眼,满腔愤懑却无处发作。而霍光此时也终于窥见了皇帝的全盘谋划——那绕了偌大一圈、层层铺陈的终极目的,竟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心下释然,甚至乐见其成:皇帝与桑弘羊之间这嫌隙,生得正好。
于是,在鄂邑公主的鼎力支持、霍光的默然纵容之下,金日磾与上官桀虽尚在云里雾里,桑弘羊的忿忿不平与公然反对,也已无足轻重。未央宫织室的改革就此启动。
“呵。”吃了一记败仗的桑弘羊只是冷笑,“老夫倒要看看,没有老夫点头,她们能卖出一匹布?!”桑弘羊非常自信,整个大汉的经济都是他的统治领域。
改革创新,说起来容易,上下嘴皮子一翻的事儿。可是纵观历朝历代,但凡和“革”、“新”沾了边儿的,就没有不流血死人的!
前朝的商鞅,在秦国变法图强,功盖千秋,结果如何?秦孝公一死,他就被旧贵族以车裂酷刑处死,全家遭殃。
本朝的晁错,汉景帝之师,一心想削藩、强中央,可谓忠心耿耿。结果呢?“七国之乱”的旗号一打出来,景帝为了平息众怒,不得不把这位力主改革的老师给杀了。
还有主父偃,为汉武帝献上“推恩令”,兵不血刃地化解了诸侯尾大不掉的难题。最终也落得个被族诛的下场。
这就是改革者的宿命。
鄂邑公主只想享受改革的成果,不想担改革的风险。如此,当刘弗陵属意将织室改革事物托付给鄂邑公主之时,鄂邑公主是绝不沾手,“本宫只是照料陛下的寝居就够劳心劳力的了,哪还有精力去卖布。”总之,她只要属于自己的两成收益,活儿是不想干的。
刘弗陵无人可用,最后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改革献计之人,田贞。
最后,刘弗陵将改革织室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皇后上官云珠,上官云珠转手又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了田贞。
“阿贞姐姐,就拜托你了。”上官云珠冲田贞撒娇,她也知道这是一桩麻烦事。
“哪里要你拜托。”田贞宠溺地看着上官云珠,笑道,“我入宫的目的不就为云珠分忧解难的么,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一定会竭尽全力。”
田贞早有准备——她知道织室改革的事情最后一定会落在自己的手里,其他人要么作壁上观,等着看热闹,比如霍光;要么仰着脖子张着嘴,准备吃落地桃子,比如鄂邑公主。
在其他人眼里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对田贞而言却是多番谋划才得到的机会,虽有风险,可是风浪越大,鱼越大。
田贞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公布了两份数据。
一份数据是近三年来,未央宫织室的制机数目、匠人数目、布匹产量、用量以及余量。
同时,田贞根据皇宫人数的变动,对新一年皇宫布匹需求量的测算——先帝驾崩,后宫空虚,妃嫔数量为零,宫人数也大大降低,如此,对布匹的需求也跟着降低。倘若按照往年生产量不变,结余量应该提高。
公布这份数据的目的是告诉织室的匠人们:虽然改革,但是你们的工作量不会增多。所谓改革只是充分利用产出结余而已。
宫人们看到这份公告都松了一口气:改革是上头人的事情,和她们没关系,她们还是一切照旧——对宫人们而言,生活在皇宫中,一成不变就代表着安全,变化则意味着风险。
田贞公布的第二份数据则是利润预测。售价剔除成本就是利润,利润一份为四:鄂邑公主两成,帝后两成,剩下的六成利润,三成用于奖励织室匠人,三成用于改善皇宫所有宫人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