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麻烦夫君了。”李无忧并不硬抗,只揉揉额角,一副疲倦的样子。
“我让阿琴来服侍你歇息。”阿琴是楚湘的侍女,楚家人。
“好。”李无忧淡淡应下,脑子却在飞快运转:自己该怎么办?!必须要回长安,阿贞需要自己。
至于丈夫楚湘,在深入相处中,李无忧已经非常确认,自己和他是过不到一块儿去的,三观就不一样,且彼此无法为对方改变、迁就。
李无忧一直在想着这段婚姻该如何收场,谁知,具体的方案还没有想明白,就出了这么一桩事情——仅仅是和桑弘羊对上,田家还没倒呢,楚湘别说出力了,竟然已经想着怎么切割避险,这样无法共担风雨、同患难的人,怎么可能相伴到老。
“夫人,您要睡下了吗?”阿琴的出声打断了李无忧的思绪。
“嗯。”李无忧淡淡点头,疲倦道,“帮我散了发髻,我要上床歇一会儿。”
李无忧上床歇息,阿琴立刻出去向楚湘汇报,“少夫人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楚湘松了一口气,相信李无忧是真的想清楚了,不是以退为进令自己放松警惕。他是真的挺满意这个妻子的,抛开家庭背景不说,妻子本身就是个极其聪慧优秀的人,与那些蠢妇完全不同。不到万不得已,楚湘不想放弃妻子。
楚湘又叮嘱侍女,“去知会一下厨房,别歇火,晚间少夫人醒来的时候,送些热汤饼子去。”
“喏。”
屋内,李无忧并不知道丈夫的“体贴”,她瞪着眼睛看着床帷,思索着该怎么“逃”回长安。
然而,毫无思绪——出行队伍的护卫全都是楚家人,马匹、马车都是楚家人管着。
“失策了。”李无忧反思自己,“光顾着赚钱了。”却从来没想过要建设自己的私人武装队伍,在田家的时候,依赖丞相府;到了楚家,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楚家的武装保护,还沾沾自喜地以为是“利用”了楚家。
何其愚蠢!
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都忘光了!
李无忧暗暗发誓,等过了这一关,自己立刻掏钱拉一只私人武装队伍,给他们配上最顶尖的武器装备!
李无忧刷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床幔,就见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隙。月光从那道窄缝挤进来,在地上铺成一条惨白的霜痕。霜痕的尽头,阴暗处——有个黑影。
不等李无忧出声,那黑影动了,向前几步,正好落在了月光里,是个熟人。
李无忧松了一口气,忙问,“阿湖,你来了!”阿湖原本是田贞的侍女,虽是女子,但生得健硕,武艺高强。田贞不放心李无忧出门远游,便将阿湖借给了李无忧做护卫。
“无忧小姐,咱们走吗?”阿湖上前,脚步轻不可闻。
“当然要走!可是。。。。。”李无忧不知道要怎么走。
“那就好。”阿湖松了一口气,语速飞快交待来龙去脉,“白日那会儿,您吩咐咱们收拾行李,准备回长安,过了会儿,楚少爷又说不走了。我就觉得不对。”
等阿湖、茜草等人受阻见不到李无忧的时候,阿湖就更加确定这里头有情况了。
“我便擅自做主,联系了阿峦,在晚膳的热汤里下了药。”虽然已经开春,可北地依旧严寒,晚间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来一碗热汤暖身子。
“这会儿,楚家的人都睡死了,咱们走吧!”阿湖上前为李无忧束发。
“阿湖!你可!你可!”李无忧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你真是又敏锐又聪明又果决!”易地而处,李无忧自认做不到阿湖的果断。不仅要果断,更要有担当——药翻了楚家人的后果。
“承蒙您的夸奖。”阿湖手脚麻利地为李无忧梳拢好头发,笑嘻嘻道,“那是因为小的知道无忧小姐一定会保护咱们的!”信赖和付出都是相互的。
阿湖没说的是,经过她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她确信,在无忧小姐心中,贞小姐的分量绝对远重于她那位丈夫。
“无忧小姐,你跟我来,马车已经停在了后门。咱们的人都在了!”明亮的月光下,小院中一片寂静,唯有此起彼伏的啾啾虫鸣,以及疾步中衣袍翻飞的簌簌声。
“好!咱们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