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真看到我在看玉简,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主人,我还有一些旧部散在外面,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修为不高但绝对可靠。我想让他们继续打听血魔的消息,若真能找到破绽,将来……”
“那就去办吧。”我说,“血魔不除,估计很快打到这里来了。”
血魔的第二次围剿虽然失败,却摸出了些东西。
血河大阵的运转需要极其庞大的精血供应,血魔之所以在昆仑天池布置血河大阵,是因为那里是上古战场遗迹,埋藏着不知多少万年前大战留下的血煞之气。
他抽炼这血煞之气化为大阵能量,血奴的晋升或许与此有关。
此后每隔几日便有新的消息传来。
有关于血魔行踪的,也有关于围剿联盟动向的,一些邪道也加入了围剿联盟,但是却没有深度参与。
甚至还有一些关于血奴最新扩散范围的情报。
林素真的旧部虽都是些修为不高的散修,但胜在分布广泛,消息来源驳杂,加之对林素真忠心耿耿,传递消息极为积极。
我不得不感叹,魔道中人或许行事狠辣,但对待自己认可的同伴,那份义气和忠诚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有了源源不断的情报,我们虽然躲在洞府里,对外界的局势却比大多数人更清楚一些。
这也让我们对血魔的态度,从最开始的只想避祸,慢慢转成了主动筹谋。
这天傍晚,我把众人都叫到主厅,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消息整理了一下,分发给每个人。
“血魔暂时还在昆仑天池窝着,第三次围剿遥遥无期。我们没什么好急的,修为最高的林素真和玉儿都是渡劫,真奴的伤再养一阵就能恢复战力。”我顿了顿,“这段时间继续联络真奴的旧部,保持消息通畅。其他人各自修炼吧。”
众人点头应下,各自散去。
安排完这些事,天已经黑透了。
我走出主厅,却看见洛青青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杯早已凉透的茶,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光落在她素白的衣袍上,给她整个人笼了一层清冷的光。
“师傅。”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洛青青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往常稍长了一些。她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一可,你这些日子……变了不少。”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她垂下眼帘,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以前你虽然也沉稳,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跟着我学剑的少年。现在……”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现在坐在我对面的,已经是一个能掌控渡劫期修士的人了。”
“师傅不喜欢我这样?”
“不是不喜欢。”她的声音很轻,“只是有时候觉得,我好像还没完全认识你。”
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洛青青被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端起茶杯想喝一口,送到嘴边才发现杯里已经没有茶了。
她放下茶杯,正想起身,白小月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师姐,一可,你们都在呢。”白小月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灵草汤,“刚熬好的,趁热喝。”
她把一碗放在洛青青面前,另一碗递给我。
递给我的时候,她的手指和我的手指碰了一下,她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碗差点没端稳。
洛青青看了她一眼,白小月的耳根立刻红了,低着头说了句“我去叫其他人喝汤”就匆匆走了。
洛青青的目光从白小月仓皇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我脸上。她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包含的询问意味很清楚。
“师叔这些天一直都这样,”我主动开口,语气平淡,“看见我就躲。”
“我知道。”洛青青端起汤碗,用勺子轻轻搅着,没有喝,“小月她……从小就跟在你身后转。你受伤了她第一个急,你出门了她第一个念叨。我原以为她只是把你当晚辈疼,后来才发现不是。”
“师傅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她终于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我都忘记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白小月的手艺很好,灵草的味道被熬得恰到好处,不苦不腻,带着一丝清甜。
“后来呢?”
“后来我找她谈了。她不肯承认,只是一直摇头。”洛青青放下勺子,看着我,“一可,你师叔这个人,一辈子都觉得自己不够好。她总觉,配不上你,特别是现在霜儿也跟了你,估计就更难接受了。我说服不了她,这件事只能你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