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十米外拐角处坐着,不能闲聊不能其他沟通,全程录音录像下工作。
大伙散去,整个大厅都恢复了安静。我有些紧张,第一次近距离守着嫌疑犯。
小屋里很安静,我远远提示一句:“里面的人,戴好口罩!”
手铐晃动碰撞铁杆,铮铮作响。
一会儿这个黄毛哎呀哎呀,有些动静:好多蚊子!叮死我了!
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没事,你那么大个人,还喂不饱蚊子?我也一样被蚊子包围。”
小屋里黄毛怪声怪气地说:“警官,我想喝水。”
“等会再喝。”我拖长声音,是学队长说得,对付这些人,要让她们意志崩溃沦陷,才会老实招供。
这个黄毛又求饶道:“警官,我要上厕所。”
“就地解决!”我索性戴上了耳塞。
“戴好口罩!”我又提醒了他一次。这时候最要紧的是戴口罩,而不是询问案情。
“我想喝水。”黄毛困作斗兽,一会站立一会蹲下。
事实上,他蹲不下也站不起来,腿肚子酸痛的要命,谁都知道那儿不好受。
“等等吧!”我也要看时间,时间到才同意给喝水。这喝水还不让外人送水来喝,也不得探望。
“警官,你帮忙打电话给我朋友,送水来喝行吗?”黄毛有气无力地哀求道。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以!”
黄毛折腾了一番,终于安静下来。
吃晚饭时候,他说:“兄弟,我告诉你一件事,南油公交站大楼,里面有地下赌场,你们去查了吧……”
“给我闭嘴!”我白了他一眼。像他这样的人,想讨好我,什么话都能捏造出来的。我打开灯,转身离开那个狭窄的小黑屋,我皱了皱眉头,周围不是一般的臭,可说是臭的平方,生怕地上的虱子爬到身上来。
昏黄的灯光下,我似乎看到黄毛疲惫倦怠的表情,双目无神,布满血丝,不停地打哈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要抽烟,我要抽烟……”
他说好臭,骚味难闻……
我回答说一会就习惯了,你在这里是享受五星级的待遇。
晚上九点,副队长准时来查岗。我起身立正敬礼,说:“队长好!”
副队长巡视了一番无异常,就说你要去上厕所就去吧,他来顶岗一会儿。我没多想,就出去方便,回来的时候,看到副队长翻查了登记记录,还走过去大声警告黄毛不要乱讲话,这里可不是夜总会……
当我回到岗位,副队长就指着交接表说:“小金啊,你看这名字和日期,数字都写歪了,尾巴拖出框子了。”
我辩解道:“是黄毛的签名。”
副队长不依不饶地批评:“没有理由,都是你在这里值班。这岗位是谁值班谁说了算,是我的地盘我做主。”
“我叫他重写吧。”我顿觉两耳发热,脖子粗红。
“能重来的吗?”副队长声音加大了10个分贝。“不是我说你呀,机动巡逻站岗站不好,值守办公室还不尽责,看来我得把你安排去夜班……”
“我知道错了,队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恳求道。总觉得他在豆腐里挑骨头。
副队长走后,我望着他肥胖的背影,说不出的滋味,官大一级压死人。想不到做个小小的协警,也要忍气吞声,谁叫我不是正式编制呢,唉!
我在草稿纸上写了一百次:我要努力,认真,负责,我是一个合格的协警!
次日,队长和民警将黄毛带走去拘留所。按规定,嫌疑犯在这里不能逗留24小时。要么释放要么转走,值班民警看我很认真交接工作,便和队长说,接警中心还需要人手,看看能不能安排这个人来。
副队长早就看我不顺眼,还没有调我去夜班,被队长带到接警中心上班。我将黄毛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队长,队长说这是民警的工作,不属于治安队的任务,劝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接警工作更加紧张,经常外出,全身武装荷药实弹,我被太阳晒得黑不溜秋。发信息给廖花,很久不回,打电话说很忙,她不主张我去治安队工作,超市那么舒服,又可以学到业务工作,怎么不去超市呢?我的理由是在治安队可以除暴安良维护治安也是为人民服务啊,不过薪水低了点而已。廖花说就是钱呀,这社会没钱能干嘛?
下班后我闷闷不乐,回到房间,一股脑儿躺在**,脑海里又想钱又想娶老婆又想实现自己的理想,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手机铃声吵醒了,接通是叶建明,他神神秘秘说今天有老乡来我们房间,给他拉好关系,看看能不能跟他去挣点外快。我皱眉头说我不喜欢那些灰色收入,现在我最需要的技术和稳定的工作。匆匆挂完电话,他说话没完没了,不到半小时是不会停下的。
缓缓睁开眼,无意瞥见床头挂着放着一把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