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珍珠伸了懒腰,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想生,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然后,她又扭着水桶腰走进冲凉房,洗澡去了。
“这怎么着?”我从被子里冒出一个头,揉揉睡眼惺忪,近来玩手机比较多,视力疲劳不舒适。
“用脑子想想,我年龄大属于高龄产妇,不能怀孕了。但是我们能找年轻的女人来帮忙怀孕。”珍珠把花洒关了,嘴里呼呼吹着水族。
水温太高,整个屋子都是烟雾缭绕。隐约中,我似乎想起了一个新生词语:代孕。
这是我在小说里才看过的故事。实在有点凉,这么样的代孕故事,能让我降低体温,刺激我浑身的细胞都苏醒,我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匆匆洗漱,喝了一口温开水,我拿起床头柜的纸笔,写道:代孕妈妈年费用十五万,医院取卵费用十五万,医院生娃费用十五万,其他营养费杂费十万……
我想如果有这笔钱,都可以买一台奔驰来开开,或者买套房子来住。何况,我也搞不懂这些秘密的门路在哪有,我像霜打过的茄子,毫无战斗力。以致,整天都不想动一动,因为这个话题十分沉重。
抱着她丰满的身体,我又犹豫了:这么好的身材,生娃可惜了,还是要搏一搏去找找看有谁愿意代孕。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发动了所有关系,找代孕妈妈,还有就是挣钱做准备。
吃过早餐,我脑海里放电影一般一幕一幕闪过女人的画面,从陈芳到嘉玲到田燕到刘丽到凤娟等等,没有一个合适人选,我有点气馁。直到认识谢娇,才有人答应帮忙代孕。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每天在家带娃,她老公是搞不锈钢制作和承包挖土机。这些年收账困难,大环境影响了她家的收入,欠了很多外债,挖土机也卖了抵债,她说需要用钱,能帮忙怀小孩。
当一切医院手续都搞完,付过首批款的谢娇住在套房内,等着胚胎植入体内。等我和对象都准备好一切,我先是关在一个小黑屋看小电影,然后用试管提取**。对象去打十次针催卵针,就等着排卵期收集卵子。为此还忌口半年,搞好备孕等。
特意请了个保姆给照顾谢娇起居饮食,一切都按照标准来走,营养均衡,劳逸结合,心情开朗。
我们两人都在为筹钱而日夜加班,经济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且说谢娇整天无所事事,近来她还动用了家里的存款,放利息给一个包工头。这事她老公也不知情,但是她决定外出去搞代孕的事,她是没有高速她家里人,她家里两个女儿,家婆管教特别严,因为谢娇的小姑嫁出去又回来娘家住,一住就是三年连同小孩都带到这里上学。
谢娇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对象了,她的对象早就有了新欢。她的家婆跟女儿说你妈妈不要你了,外面有人了之类的话。两个小孩经常在电话里哭诉。谢娇一时心急驾着本田车连夜赶回家,到家竟然发觉对象不在家过夜,打电话无法接通,她料定是在外鬼混,找家婆商谈还被家婆质问,因为她过生日那天穿着很暴露的连衣裙发了朋友圈,所有亲戚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就这样和家婆争议了许久,晚上竟然通宵失眠,两天下来折腾得筋疲力尽,俨然忘了自己还怀着宝宝。三天后突发肚子痛,送医院检查是流产。
就这样,一个电话把整盘计划打乱。代孕的事告一段落,大家都不欢而散。
我站在路上,心情灰暗到了极点,四下灰茫茫的,毫无生气,我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北风呼啸,我争取到了山东去出差,准备换个环境来生活。
空旷,冷漠,粗犷的齐鲁大地,总算把我给收留。面对新的环境到来,我就要用饱满热情的心态去迎接,面对过去的工作场所和圈子,我就要去遗忘。这好像就是一种人生旅程,也是一种积累财富的过程。
暖冬,大家都在晒太阳,广场上支起一个帐篷来避风,当地老人就在底下晒太阳,一晒就是一天,他们呼噜噜抽烟,懒洋洋打哈欠,有一搭没一搭谈着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她们晒得不是太阳,是寂寞,是孤独,是老无所依。是有心无力的无奈,是曾经雄心壮志的未酬。似乎看到未来若干年后,我自己也这样晒太阳。
不远处两个毛巾包裹头发的老人在比划着手势,卖羊和买羊。望着小羊羔跟着母羊被人买走,我似乎看到了一种离别的愁绪在风里飞。
超市选址在赶集市场对面的一栋楼,这栋楼以前是个服装店,房东扩大了规模,搞了二楼建筑。房东是镇政府上班,他在抖音看到我打了广告,联系我有没有人投资,我给他签了合同,然后通过我的关系网络,宣传后果然有南方老板投资租赁下来。为此,我还跑了两三趟。他在签合同之前,非常热情客气,请我是烤羊排配乌苏啤酒,签了合同后,就今天没空,明天开会,后天去搞疫情检查口上班。
经过了三个月的推广,招租成功,但是奖励迟迟不落实,一天推一天,眼看都快过年了,奖励还没指望。我一着急就去镇政府三楼办公室,他正在抽烟,抽得是雪茄,二郎腿翘得老高,云雾里一张圆滑世故的脸上,胡须很打眼。
我先发制人说:“猴老师,我来拜访你了。”
“欢迎欢迎,金老师。”猴老师懒洋洋伸出一只手,“坐!”
“你这边房子也租出去了,我今天是来跟你谈谈奖金的事儿。”我开门见山就说正事。
“哎呀,哎呀,你看,我可把这个忘了,不好意思。”猴老师拍拍脑袋。“你得提醒我一下。”
“我现在提醒你也不迟。”我也不客气,走进去在沙发中间大大咧咧坐下。
“我这两天手头比较紧,下一个月你打电话给我。”猴老师站了起来,递来一瓶今麦郎纯净水。
我眉头紧皱,大冷天的,你给我喝矿泉水。我可不能这么被人忽视,提起矿泉水立即起身说,有事要回去,下个月几号给我奖励提成?
“到时候打电话联系我。”猴老师重重吸了一口雪茄,狠狠地把雪茄往烟灰缸里挤扁。
回到店里工地,以前的服装店清货完毕,在收拾场地,准备搬走。超市周老板裹着厚厚的风衣在等我到来,要把有关超市一些计划洽谈好,他旁边还站着个胖胖的女人,一句话都没有话,看样子是他老婆,他老婆长得一副福相,微微笑着。
我从车上把笔记本电脑提进去,到后面的仓库办公桌上打开电脑,把有关筹备开业的事项和他说了下:签约合同、装修、设备、系统、策划设计、店面管理这六个大部门都要考虑进去。
冬天的白天很短暂,刚刚还有太阳,一转眼就天黑了,我和周老板签约后,刚刚测量好尺寸就看不见五指了。吃饭后我给老板建议,找个专业的团队来装修,于是我想起了小王。周老板跟我要了小王的手机号,电话里两人相见恨晚一般,谈得非常愉快。
第二天一大早,周老板就约了当地的两帮装修公司来洽谈,最终因为价格谈不拢而离去。
在我看来,周老板最擅长讨价还价。我住在阁楼,听得很清楚,周老板的老婆在厨房里把早餐都做好,有白粥,咸菜,萝卜干,油饼,馒头,玉米。
我画了半天的图,终于画好平面图。准备睡个回笼觉,小王噔噔的脚步声来了,他还没有洗漱,衣服还没有换,耳朵上还戴着蓝牙耳机,眼睛布满血丝,看样子是昨晚凑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