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破旧,窗户紧闭,显然是久无人住。“父母和弟弟呢?”我有些着急。
父母都老了,她们在这块贫瘠坚实的土地上操劳了半辈子,耗尽了大半青春。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家?
老房子物是人非,孩童往事即跃心头,不知为何,眼睛竟然湿漉漉的。
“先打个电话问问妈妈先。”我掏出手机拨通家里的号码,对方传来是空号,接着拨打妈妈的手机,通话中,然后是爸爸的号码也是通话中。
“人呢?”我抬头四下张望,举目远眺,却不见一个父老乡亲,更别说是我的父母了。
屋后公祠附近传来一阵阵喝彩声:中了,中了!
“呦嗬——来嘞——”一个妙龄少女的吆喝声。
我扬眉竖耳,疑惑不解:“什么东东?那么喧闹嘈杂?莫非是爸妈她们在聚会呢?”
觅音循去,竟然是石阶路上方。
小路拐个弯,老屋群里的巷口,是一排排的菜园竹篱笆。
“咳咳——”两声,多么熟悉的咳嗽!那分明是小时候父亲在隔壁房间深夜的揪心的咳嗽!
我的心一动:“是爸爸?”
小路一转,一个熟悉背影出现在眼前。这个曾让我以为在家里烤火看电视的父亲,竟然会在这里!
这个驼背的人,就是日夜想见的父亲!
他正在踱步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爸爸!”我万分惊喜,大叫一声:“爸,我回来了。”
猛然转头,爸爸差点吓了一跳。
停了一霎,他好像听出了我的声音,淡淡地应了一声:“小小回来了,去家里吧!”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走回去,他好像很忙。
这时,我看清楚了,爸爸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的话,似乎比以前更少了。
我想“家不是锁门了吗?”。踏上前去,问:“爸爸,家里门锁了。”
“哦,搬家了。”
“搬哪里去了?爸爸。”“小学旁边第一栋,二楼。”
原来,我们家搬走了,早听说家乡有建设新农村的政策,想不到还提早实现了呢。
“爸,那么晚了,回家吧!”我劝说道。
我不相信一贯勤劳的爸爸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寻寻觅觅,好像是在等人,又好像是在找一件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别影响我,我在工作!”他一句话就敷衍我,他继续反背双手,东看看,西瞧瞧,才四十九岁的他两鬓霜白,饱经沧桑的脸上皱纹累累,像个大核桃。
五年不见的爸爸,曾经那么爱自己的爸爸,如今对爱女不理不睬,那种滋味真不好受。那种慈爱的父爱瞬间就成了陌路!
我抬头远眺,远山衔着夕阳,余温渐退。对岸的肥沃的稻田上被挖掘机动过大手术,掘了一个个深深的坑!
这些曾经是全村人民视为珍宝的水田,竟然全部挖坑,用来种脐橙沙田柚了。
心底一袭酸楚激涌心头,眼泪在眼眶打转,我突然好想哭!
记忆里,父亲祖祖辈辈都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没日没夜地修地球,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工作来呢?
我用力抿紧嘴唇,深深吸了口气,使劲不让自己脆弱的眼泪掉下来,向前两步,拉住爸爸,轻轻问道:“爸,别逗我了,大过年的,有什么工作?”
爸爸仍然不理不睬,还在四下张望,看也不看我一眼。好像我从来不曾来过一样,那种漠然,挺让人费解。
我停了下,歪头反驳:“爸爸你的工作是种田,现在是春节不用干活了的。”我的话,带有七分责怪三分狂妄。
“啧啧啧!”爸爸露出一脸的不屑,丢下一句话“你懂什么?种田成了副业,爸爸的工作是望风。”他进去了,去屋里“工作”去了。(望风,在老家,是放哨的意思)
屋子,是青瓦,土墙,朱漆大门的老屋。平时,村里的人春节祭祖宗才去的祠堂老屋,中间一个厅上下堂,左右二六一十二间耳屋的结构。
祠堂老屋外面,横七竖八停了许多的摩托车,一看车牌赣B就知道是本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