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北边墙,购物车后面有一扇门,我拧开生锈的锁头,走进去一看,冷不防吓一跳!
手电筒亮光中,竟然一对绿色眼睛!
咩!咩!是山羊的叫声。山羊看到我来到,很兴奋,跳起来用头装围栏。我把退货区的一筐子大白菜扔了过去,山羊才停了下来。好家伙,原来是山羊作崇,我还以为是有鬼。
次日上午,我打开门去看山羊,山羊又是大叫又是跳,仿佛要逃离这个临时的羊圈。我以为羊饿了,吩咐生鲜部的营业员把挑剩的菜叶子烂果都扔去喂羊。超市员工可高兴了,不需要走流程报损或者推销了,把卖剩的瓜果、蔬菜甚至隔夜菠萝蜜榴莲都给山羊投食。
出人意料的是,当晚,山羊更加兴奋,每隔一个小时就跳起来撞门撞墙。闹得我楼上是睡得不安宁,我问老徐,他这只羊是花了一千元在一个回民手里购买的。天天关在外面夹墙屋檐下的小圈里喂养,从未放出去过。
整整三百天了,山羊寂寞了!
人会隔离疯了,山羊也会,这句话是叶建明告诉我的。他建议我找兽医。吃晚饭的时候,我找到了老徐,把想法告诉他,他拍拍脑袋:“哎呀!我可是老糊涂啊,怎么没有想到兽医呢。”
次日早晨,一个戴眼镜的大胖子兽医来了,他挺着大肚子,满脸肥肉,大胡子很显眼。他穿着白大褂,提着一个医药箱子,像模像样地看山羊,通过望闻切诊,得出结论是羊憋坏了,是雄性激素过剩,需要发泄出去,或者找母羊,要么是阉割;找母羊收费,阉割还是收费。
老徐盘算了下找母羊和阉割的成本,最后决定阉割。兽医穿上手套,给山羊捉住捆脚,然后用特制的三角手术刀给阉割了,涂上黑锅底的锅灰消炎。我们在墙外听到一阵咩咩的惨叫声后,山羊成了太监羊。兽医收费时候还说这只山羊睾丸旁边还安装了窃听器,老徐一看这样的小玩意儿,明白是这只山羊是有人故意卖给老徐的,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把窃听器一脚跺得粉碎。这兽医嗜酒,他把山羊睾丸炒着吃了,和老徐两人当下酒菜,两人喝得很尽兴,吃得津津有味赛过一切山珍海味。
这段时间超市业绩不佳,生鲜蔬菜水果部的菜叶子特别多,员工为了节省倒垃圾时间,直接往羊圈里扔,连同塑料袋橡皮筋等杂物都扔了进去。山羊吃了鲜嫩的蔬菜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每天早上,中午,晚上不定时朝门外撞,咚咚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吵得我实在受不了,我向罗定周支招,罗定周说羊寂寞了,放养几只公鸡进去,给山羊作伴。
于是,老徐在菜市场的老太太鸡笼里买了六只大公鸡,放在羊圈。开始时候,大公鸡围着山羊跑,用长长的嘴巴啄山羊吃剩的菜叶子,甚至跟山羊抢着吃苹果和猕猴桃。等山羊吃饱了,就追着大公鸡跑,空间有限,大公鸡连飞带跑呱呱叫,超市里面音响很大,听不见隔壁的公鸡叫,就是躲避不开山羊的攻击,就这样山羊一口一口把公鸡的毛给拔了。
半个月后,公鸡不叫了,羊也不撞门了。天气冷了,老徐打开羊圈,一地鸡毛。只见山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六只大公鸡光溜溜地偎依在墙角,身上一根毛都不剩,成了名副其实的肉鸡。
看到山羊不吃不喝,日渐消瘦,心急如焚的老徐又找来了大胖子兽医,兽医一看,扶了扶眼镜,说得头头是道:“这山羊感冒了,需要马上打针。”
老徐喜欢这山羊,他手机里全是山羊的照片,有一次还叫我给他弄到抖音视频上去,他每天睡觉都要看着这视频才睡得安稳。他问我能不能信兽医,我说既然请了兽医,就要信他,除非你一开始就不叫他。
兽医拿出长长的注射器,吸了针剂药水,给半死不活的山羊打了一针,胸有成竹地说:“明天肯定会好的。”老徐半信半疑问:“如果明天还是一样呢?”“那就再打一针。”兽医无奈地把手一摊。
我们几个围观的人听到这里,呼啦散开,怀疑这兽医是不是名牌学校毕业的。
老徐把六只公鸡逮住,给厨师杀好,煮熟了鸡肉,地锅鸡焖大蒜辣椒,超市的内部管理人员都皱眉头,说这公鸡没有毛,不敢吃。只有老徐和兽医两人,关起门在厨房里干杯,吃得大快朵颐酒醉肉饱。老徐爱喝酒吃肉,兽医更加喜欢喝酒,他只要闻到酒香味,双脚就有磁铁一般,无法挪动。据说他以前在农村合作社天天都要打二两散酒,抓一把花生米喝完才去干活。后来没钱买花生米,就打二两散酒,用铁钉沾酱油,一口酒配一钉尖的酱油下肚,独自喝个痛快。我记得酒店吃早餐时候,一家三口来吃早餐,大人在喝稀饭吃馒头,小孩啥也不要,就抱着一盘子花生米,喝一杯啤酒,这样的父母也没谁了,这样的孩子也没谁了。还有个离休的地下党军人也是,他离休后天天早上来超市里买一斤白酒,买一袋花生米,在超市门口桌上喝个没完没了,一直喝到了八十岁,一次生病住院医生不让他喝酒,他就在病房大闹要死要活,他儿子用半斤白酒兑半斤水来给他喝,他喝下去咋吧嘴巴说这酒是假的,兑了水,非要喝高度酒,最后还是让他喝了酒,出院后活到九十六岁才去世。
次日天还没亮,老徐就去打开羊圈,发现山羊还是躺在地上,不吃不喝,嘴里流口水。老徐心疼不已,说这羊怕是得了癌症,看来时日不多,是不是找个坑把羊埋了。厨师说这只羊埋了可惜,还是把山羊杀了吃吧,冬天吃羊肉补补身体,老徐觉得很有道理,就安排我去找屠夫来杀羊,逛了大市场都没有人愿意杀羊,最后问到了那个卖羊给老徐的回民,他才说杀羊手工费五十元,另外羊皮要送给他。
回民来到我们超市羊圈,看到地上的山羊肚子鼓鼓的,翻翻羊毛,掰开后腿看看,脸色顿时变了,说这羊被阉了,不好杀不好杀!卖给他吧,他也不在这里杀羊,老徐一番权衡,咬牙答应卖给他,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价格是一千元。
回民杀羊后,大吐口水,说老徐坑他了,这只羊肚子里全是鸡毛和胶袋橡皮筋等杂物,山羊吃了这些东西不消化所以憋死了。次日,回民来到老徐的羊圈里翻查,说是遗失了什么东西,问了半天才说是一个耳机一样的黑色的东西。我一听就是那个窃听器吗,说老徐把那东西丢了。老徐知道后把回民骂了一顿,还吵了一架,老徐给他一个耳光:“我六十多岁了还怕你呀,坐牢都不会抓我了。”回民被羞辱离去,闷闷不乐。晚饭时间,老徐的爱人走过来问:“那个回民,是不是姓邵,扫把的扫?”我们几个人听了险些喷饭。我解释说,一个姓邵,但不是扫把的邵。老徐的爱人连忙额额额,我就听到是扫把的扫,扫把不好吗,天天摆在门角里。我是那个回民,姓甄。老徐的爱人问:“姓甄,是蒸饭的蒸,还是缝衣服的针?”我们终于笑了出来。大家都说是姓甄的甄。大家就这样一哄而笑,谁也不把这些回民的事放心上去。
过了几天,超市里来了好几个大肚子的回族女人,有事没事找茬。我翻查监控看到她们竟然把东西往大肚群里塞,那可是偷东西!
老徐得知消息后,通知大门防损要严格查查这几个大肚婆,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给我往死里整,几个大肚婆有什么能耐!
听到报警声,大门的防损员(保安)在声磁感应门把她们团伙截住,要带到保安室搜身。结果一无所获,这就彻底惹毛了回民。
一个小时后,回民带来了几千人把超市团团围住,驱散了顾客后对着超市砸个稀巴烂。超市老板直接跪地上求饶,回民也不心软,砸完了狠狠地说:“看你们还敢不敢小瞧我们,我们不是贼,不偷超市的东西!”
这时候兽医又来了,他说问清楚了,那只山羊是回民故意卖给了老徐养的。还装了窃听器,是为了偷听超市的一些信息和夜晚收集超市机密。其实超市有什么机密呢?原来回民想买下这个超市,超市老板和老徐都不肯卖,所以回民用了卑鄙的损招。超市砸了,我的工作也丢了,一片狼藉的超市,员工纷纷逃散,我穿着火龙紧身衣轻身飞过,落在空旷的草原,我又来到陌生的地方。
隆冬到来,天一天比一天冷,一日起来,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我第一次见下雪,很是好奇,激动得穿拖鞋跑出去奔跑一圈,双手托起洋洋洒洒的雪花,闭眼感受大自然的馈赠,冰凉的雪花落在头发上,鼻尖上,睫毛上,晶莹剔透,那感觉太美妙了。
我一点都不冷,大家投来诧异的目光,我身上衣裳单薄,只有两件。殊不知我这是火龙衣呀,还是海底下徐福那里龙宫赠送给我的特别礼物呢。火龙衣的好处是,夏天不热,冬天不怕冷。还不要清洗,不会沾水,我之所以能在江湖横冲直闯,就是这衣服的功劳不小。
“人生经历太多苦难,就应该让人类都幸运”想到这话我就没法停下来。小时候我以为长大是伟人,结果长大后很努力才活成了一个普通人。
我又开了个儿童检测中心,亲子鉴定中心,代孕包生儿子公司。认为个个行业都不好做,我只有走偏门。结果输的一败涂地,因为我没有靠山,于是我想起了扬州这个地方,开直播一定是最佳地方。我想暂定直播,但是铃铛和脚踝上的红色绳子,会放过我吗?夜半会无休止地催促我前进,无法摆脱。
直播,从未停止,无论何时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