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给她刚刚充值的购物卡,她戴着大口罩把脸遮住,长长的头发披肩,刘海把眼睛都遮盖了一半。她接过购物卡头也不回就走了,长长的背影消失在树影婆娑的街道。
领导回电话说你太客气了,不需要这样的,算我买你的卡。说完还真给林老板发钱,林老板哪能收钱,直接把领导删除了微信。就这样这事就彻底告一段落,林老板每次在烟酒柜服务台看到三张证照,就会提起这事,而且每次都好像第一次一样说得津津有味,而我们每次都当做第一次听,这样林老板才说故事精彩绝伦,看他表情就明白。
以前温州很多人在河南郑州做棉花生意,林老板就是比较出名一个,赚了不少钱。但是有个亲戚,名声很好,投机取巧,投资棉花亏本,开店倒闭那种,于是他想到了个好办法,那就是借鸡生蛋。于是他在一个喝酒后的夜晚,拨通了林老板的电话,说我要娶儿媳妇,需要借钱,利息比银行高。于是借到了二十万,然后又跟其他人借,一共凑到了五百万,马上用三百万投资一个沙场,又购置了新车,过了一个月果真给各位债主分红利息。第二个月还是分红,第三个月也是分红。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广了,借钱的人越来越多,他凑到了一千万,然后一下把大部分棉花收购,囤积起来,准备明天开春涨价再卖,结果被国家单位发现了,国内是不允许私人囤积棉花粮食的,就这样被国家单位控制,差点把他给逮住判刑,幸好他很聪明,用假身份证办证件投资。他把钱亏了,自然分红也不存在了,有一次他儿子结婚,全部亲戚债主都欢聚一堂,吃饭的时候大家闲聊,一问个个都借过钱给他,于是把他叫过来对证,一问哑口无言,当场戳穿他的谎言,令他无地自容。最后,大伙叫他还钱,他还不出来,大家一致协商报警处理,警察过来把他逮捕……
林老板最熟悉,商场残酷。林老板说的最多的总结就是:无论什么朝代,官场就是我独活,你们都死。他说某网络小说啥修仙传,贫道不死而众人皆死,就是隐射官场的即使是瞎子都能看得懂。
还有一种官托,那是会主动找你,他们每天在街上转悠,看到新店启动或者有人联系辖区领导好时候,辖区临时聘请的文员会把这个托的电话留给客户。
客户会把官托请到现场来洽谈。官托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定价,办好事情后,辖区领导会在吃饭饭店门口,对着一排的珍珠玛瑙玉器观摩不已还称赞这个不错那也漂亮。这时候官托,提示客户说领导喜欢这些饰品……
客户心里明白,慷慨解囊要买下,送给辖区领导。辖区领导慌忙拒绝,还将饰品送给了这个店。后面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店其实就是某某领导开的,或多或少有股份。
我曾经在南方就见过,消防机关需要超市出一份平面图,超市请了很专业的设计师绘画的图,对他们而言居然没用。说咱们得自己设计人员画的图才合符标准,于是就找他推荐相关设计师,设计师画的是最简易的图,寥寥几笔,却收费不低。还要按照图去购买指定消防器材店买灭火器防护服等等,倘若没用按照这程序以后有的受了……
官场深如海,并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得明说得清。进入官场须认得到主,分派别。比如民国就有什么三爷二爷,什么天子什么太子,什么叶四家族等等。还得看得懂领导眼神,他们都说用眼神交流,因此很多没有多少能力的人,常常升职,反而有些勤恳积极能干之人,反而不提拔,就是因为上下级关系没有处理好当然也有走歪门邪道的其他交易数不胜数。
也有官托,没有谈成合作,会背后捅刀子的事,屡见不鲜。像湖北好又多超市就是,找得领导不对人,听信黄牛介绍,钱花了不少,最后还是没有办妥。消防的工作,一拖再拖,开业当天,被黄牛举报同行举报,市检查单位来现场直接把店给关闭。整得我们全部人在围着生鲜部的商品打折扣处理,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现场执法的人员更加是小鬼难缠。轻则给你搅黄现场,弄个狼狈难堪场面;重者暗地里刁难,吃拿卡要十八班武艺都来,还有些人会伙同黄牛,形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大网,笼罩着这些城市乡镇……
这些官托,就同我们农村老黄牛背上的苍蝇,挥之不去,无处不在。
官场职务升迁,深入大海,不是三言两语道得清说得明白。古人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似乎还是行得通,不过是耍手腕而已。我们是平头老百姓,跟那行业沾不上边,我还是喜欢直播,纯粹简单,没有必要勾心斗角和看人了脸色行事。
等我把直播神器安置好,却被当地领导指派去一座道观门前直播,理由是拉动内需,引爆客流,新行业需要鼓励推广。
平远南台山,怪石嶙峋,草木葱茏,岩石**。打远望去,似乎有一股仙气飘飘的感觉。山顶的道观匆匆跑出一个老道士,满脸忧愁地说:“恐怕咱们道庵后继无人了。”
“你看,道长,我们贴广告打广告半年,到现在连个报名的人都没有,会不会是工资待遇低了?”一个保安执勤大爷皱着眉头提出了建议。
“老酒壶,你懂个啥。这几年不是疫情影响了吗,大家温饱都在拼命,谁来做道士。”
“我给你推荐个人,他肯定可以帮你招到道士。”
老道士竖起立耳朵,凑了前去:“谁呀?那么有本事!”
“找超级主播,金铃。”
“哦?那我得去试试。”
于是,老道长动用了全部关系人脉,还大张旗鼓地设宴请全体同行,盟友,香客来聚餐,目的是给超级主播来接风洗尘。这里是人气不旺的景区,大多数游客还是旅行社推荐而来。这又让我产生了考导游证的念头,真有点老了才学开车的意思。
就这样,老道士又找到了我,他暗暗隐喻我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半辈子,半个子也没有捞到,除了收获一堆皱纹和满头稀疏的头发,半肚子怨气就再也没有啥成就可言。我就回答了一句:我收获了直播。
在我借用我祖父的看风水的本领来说,此山形状独特,地貌赤霞,犹如一尊猛兽,唯独差一些活气。且自东边看去,犹如酒壶倒酒。想要这个景区有发展,得有噱头,内涵,文化底蕴,历史故事之类,倘若这些都没有,那就得有高人指点。当然最好的是政府指派,这不是每个地方能有的待遇。于是,我根据这有限条件下,只能才有看风水的角度去研究。
“既然是酒壶形状,就得让这个地方有香味。”我夜不能寐,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在凌晨四点,匆匆爬起来,想到了一个人,酒徒。
老酒壶喝了一辈子的酒,为酒厂贡献了不少青春和金钱,最终生了四个儿子,他是根据过年对联福如东海而取名,老大叫谢福,老二谢如,老三谢东,小四谢海。很不巧,他的二儿子夭折了,很多人就说因为这是农民家庭,不能把福如东海都搬回家,倘若真是这样,能不能有承受福报还是未知数,老酒壶经常说:“人吃多少用多少,早就注定了。别强求!那一切都是命。”
倘若一家都都把四个名字都凑齐了,也不是一个普通百姓家庭啦。
话说,让这个地方带香味儿,要么种花草要么喷香水等,在我看来更好的法子,那是建一个黄酒娘厂。老酒壶终于被我找到,他喝得醉醺醺的,在一桌子上玩牌,过年时候那些赌徒都喜欢围着桌子赌钱,晒着廉价的太阳,有戴着斗笠,帽子的人,全都围着桌子赌钱。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看穿那几张扑克牌似得。我看七八个妇女围着老酒壶,老酒壶老眼昏花,哪里能赢钱?几个妇女在桌子底下互相传递扑克牌,就这样老酒壶的本钱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幸好这些妇女都是熟人,也就肯让老酒壶借钱。
我站到了老酒壶后边,低声道:“老师傅,咱们回去吧,今天玩得差不多了。”
那个妇女唰得一声,把目光转向我,怂恿道:“拐,老鬼,今天输了酒钱,就舍得回去了?”
老酒壶打了个饱嗝,涨红着脸回答:“最后……最后……一盘,要赢回来……”他站起来踉踉跄跄,想拾起桌上散乱的扑克牌,准备洗牌做庄。
我趋前一步,给他洗牌,献上一计:“我给你赢钱翻本,可行?”
“行,行!”老酒壶点点头,在扑克牌上拍了拍。“扑克老爷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
就是这么奇怪,我做庄很顺利,上手都是对子,连续三把通杀。老酒壶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吼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