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酷暑,收入有限,开支越来越多,于是我总想在有限时间内产生更多的价值,于是我又给图书添加了元素。这个念头起源于我的家乡的故事,我邻居三叔就是从小把小孩过继给了石头,说石头是石头父亲石头母亲,小孩便改名为带个石字的名字,原因是小孩可以避免生病和夭折。也有过继给古树的人,同样改名为树的名字。我在山上挖了一棵青葛藤摆在房间正中央的壁上悬挂,而后把书搬来设了一场隆重的祭祈。据说,如果孩子降生在葛藤叶上,便很好养不会得病;等春天青黄不接时候还可以把葛藤用来充饥很不错;若是人百年归寿去世,用葛藤缠绕棺材下葬,仙人便不会记住人间是恩怨情仇而早日投胎,灵魂得以安息。经过这一切程序后,果然销量大增。
我来到超市里,很多客户都围着我问:“经理你还有没有书,我们都要买。”
“我的书是限量发售,需要团购请去网站。”我故作深沉,目的是让大家花钱花得舒畅。事实上我也是数量有限,我就准备了一人一本的计划。就这样,非常凑效,我这招欲擒故纵的计谋用得恰当。但是钱收得不安心,不踏实,有点良心折磨。
有个业务员是小学毕业的,他接过我的书:“经理,书认得我,我不认得字,我小学都没有毕业。我买来干嘛?”
“你买来放在书架上摆设纪念。”我给他做个了平铺摆设的动作。“重在互相支持,书的质量和内容不重要。”我笑了,笑得很假。
业务员也笑了,他笑的醉烂醉烂的,如腐烂的老南瓜。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书没有买,工作也搁浅,并不是我是在设卡刁难,而是我在考虑如何合作的条款。一会儿业务员很无奈地接受了:“那我还是买给我小孩看吧,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懂。”
还有几个人说:“你这是变相的推销!”
“我从来不看书,我都是看手机的。”
“这本书还给你,退回给我六十元,合作成再买。”
“我支持你工作,我买五本。多少钱?”
“书不书的不要紧,反正我是先发红包!”
“经理写的大作,必须支持,我自愿买一本,五百。”
“你说多少钱,我给你就是!”
下雨了,雨点哗啦啦打着屋顶,敲落在我心坎上,雨水涤**我肮脏脆弱的灵魂。我无法入眠,满脑子是客户买书时候的丰富表情和对话,每一句都如同针刺在我心上,我还把客户分成了三六九等。想起我隔壁KTV的服务员小夏,说自己很肮脏,脱下鲜红色的马甲,她说身上留下无数男人的手印;命运太苦,过程很累,但是数钱的时候却眉开眼笑。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有钱,谁不挣呢?浪费可耻,机会一样,不能浪费,粮食也是。人吃五谷,皆有定数。今日毁掉口中食,明日街头捡剩骨。于是,我把卖书的钱用来捐款救灾,用来给厨房加餐加菜。
工作和卖书两不误,却没能让我改变命运,单身依旧是单身,年年岁岁。我又想写书,却工作特别繁重,而且喧嚣的环境无法让我静下来。我只能在脑袋里构思,越积越多,直到有一天厚积薄发。深夜凌晨都不能停歇,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晚安,太阳出来要投身于事业;日落西下要和爱人相拥。
一天很短,短的来不及拥抱清晨,就已经手握黄昏。一年很短,短的来不及细品初春的殷红窦绿,就要打点素裹秋霜。一生很短,短的来不及享用美好年华,就已经身处迟暮。
我又去远行,去苦行僧一样修行,去西藏去云南等地。吃苦也是一种修行,我想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如草芥,应有不屈之心。修行结束,我心如静水,很平静,荣辱不惊。告别了卖书的日子,我渐行渐远。放眼一树枯黄,历史如深秋厚重。苍山洱海来过的人都知道,随处都是风景,让人安静,神怡,苍山洱海多少事,风花雪月随心行。没有喧嚣和车水马龙,只有慢生活的惬意。
放慢节奏看世界,一切都是浮云,落日溶金,人在何处?
生活就是最好书,足够我们去阅读一辈子,但是我的终身大事没有解决,始终是一块心病。
这些年,直播和卖书没有给我带来实际效益,我依旧一贫如洗,今天我身居山林退出江湖,却发现不了那种天籁之美;我在等待人化石头的故事,石头是在等有缘人,这是千百年来带着仇恨化身为石头的吗?时间如同逃犯,急速向后奔跑,每当夜晚来临,我就是一匹狼,把爪子磨得程亮,武装到了牙齿,把牙齿修炼的尖锐。
不久的将来,我还要重出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