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着急了,弹视频谈语音均无接通,打电话给媒人婆阿佰,她说细妹的妈妈也不理天了,还把红包退回给她。我问阿佰韩梅燕的爸爸怎么态度,她回答是那个老头子黑着脸不说话,把牛奶和和水果,盒装酒逐一都退回给了她——
后面媒人婆唠叨一大堆,我脑瓜子嗡嗡响,说什么内容不重要了,我已经知道结果了:完犊子!闹掰了。这就是脆弱的感情,说分就分,三十岁后的女人都不简单啊。
一大早就接到韩梅燕的爸爸的电话,说你快点来把礼品拿回去,不需要我的礼品云云。
通宵加班忙完工作,带上两只活公鸡,我马不停蹄,一大早赶往圩镇韩梅燕的家,她爸爸一个人在家里喝酒抽烟,一口酒一口烟,长吁短叹。
我的出现,他有点意外,给他的公鸡也拒绝接受,手足无措地说:坐!坐!坐!
把公鸡拎到门口的纸箱旁边,我坐下来很拘束,仿佛自己的是多余的。“阿叔,我是顺路过你家门口,问候下你的,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下。”
“你讲,你讲……”阿叔吐出一口烟。浓浓的烟圈里,我看到了他茄子一样的脸色和世故的脸庞。满脸胡须邋遢很憔悴,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想了想,难于启齿:“韩梅燕这几天不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叔眉头一皱,拧成一团花:“我也说不了她,女儿大了,她自己决定。”说罢,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酌了一口白酒。
“我也不是非要找她谈,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联系我了,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想最后跟她打个电话……”我有点执迷不悟地追问。我输了输得不明不白。
“女人家,有可能是考验,有可能是不方便说不愉快的话。”大叔一边给我斟茶,一边把烟头挤在烟灰缸里掐灭。
我明白了,心里有数,事已至此回天无力,我看了看手机站起来告别。大叔口头上跟我说有闲来坐坐,并不送我出门,还是菩萨般坐在椅子上喝酒。“我晚上打电话给她问问情况,女大不中留,我问了告诉你。”
“对了,我怎么没看到伯母?”我猛然想起上次看到了韩梅燕的妈妈,这次不见了。
“她去市区带孙子孙女去了。”阿叔双眼通红,手发抖,想站却站不起来。
我这才看清楚,他双脚无法直立起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必要去过问,我是多余的闲人,早点离开是非之地才对。
我上车启动,听到一声嘎的鸡惨叫声,后视镜望见大叔居然用红缨枪把两只公鸡活生生给捅死!
紧靠我艰难地闭上眼,大口喘气,很难想象一个站不起来的老人是如何激怒把活生生的公鸡扼杀!
回家的路上,狂风怒号,还下起了雨,阴冷冷,公路两旁的大树如同魔鬼跳跃。
接下来几天,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夜里空****的被窝总缺少一个人为我停留。半新不旧的手机好几天没有响过,我居然被世界忽略了。
春天准时来到,湿漉漉的夜里,梦里也是湿漉漉的,突然噩梦惊魂醒来,梦见自己睡在一块河中央的大石头,底下压着可怕的尸骸!我翻身起来,大汗淋漓,我裹着毯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黛黑的山峦如虎,张牙舞爪,曾经的烟花骤冷,烟飘走火熄灭,人面目前非,这就是人间凄凉。
心如刀绞,我咬着嘴唇泌出鲜血,冰冷的两行泪滚落而下。转过身,我伏在乌桕树上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人跟人交往,我深有体会,我看到了分别后的冷漠、陌生。恒古不变的分分合合道理,早就有只是我不懂而已。
韩梅燕也不好过,每天都要发朋友圈宣传广告的,现在既然死沉沉的,拒绝任何社交和联系,每天就躲在被窝发呆,睁开眼就在平板电脑上写生了娃谁带和深圳买房哪里来钱?据说瘦了二十斤。爱情这玩意儿,100个心眼都不够的,我毫不犹豫删除她的一切联系方式。
夜晚噩梦惊魂,我醒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老了十岁,糟老头子一样难堪,我独自哼唱:冬天还没走,梦也没走,寒冷的夜里还有你的点点温柔……
接着我抓起酒瓶子喝酒,可是我灌了一口汾酒就辣喉咙咳嗽,大口呕吐,点燃一根香烟,呛得眼泪流。我把月亮磨成药丸一样的珠子,我黑夜研磨成粉末;看着屏幕上的头像,我忍不住潸然泪下,哭累了就是大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折腾了好几天。
街灯明灭闪烁不定,生命聚散无常,本来看破我又私心太重还未看破红尘。我又想起了直播,直播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问题。叶建明说就如同藿香正气水能医治百分之九十的病,电脑重启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故障。
踏着晨雾出去,披着晚霞回来。迫不及待地打开直播间,早已翘首以盼的粉丝在等着我开播。今天开播的如何脱离苦海,摆脱失恋的烦恼。
跟我一起的有钱真、宁娟、陈权芳。其中钱真是负责调音和喊口号:分手快乐,分手快乐!宁娟则在直播间拼命地点赞,陈权芳在旁边复读机般应和两个字:是的!是的!
突然叶建明给我打了个电话,接通居然是一句话不说。
奇怪的事发生了,突然天地变色,电闪雷鸣,风起云涌,暴风骤雨就要来临。我盯着屏幕上显示,北边一群人七孔流血,一会儿西部一堆人纷纷倒下吐血身亡,南边的人割麦子似得倒地,东北的人排队往海边跳去……
我的直播设备无比反抗,颤抖跳跃,愤怒不安起来。
我按着设备,被电流集中,轰的一声,整栋大楼坍塌,我们几个人侥幸逃出……
远远望着风光无限,衣冠楚楚的叶建明得意地笑着。原来,我直播的秘密,被他给盗走。我联系到了叶建明:“你为什么这样做?”
过来半响,叶建明才理直气壮地回我:“不为什么,我这样是为你好,而且我帮你解决了韩梅燕的事情。”
我才是世界上多余的人,到哪里都不受欢迎,无聊,才是最大的压力,无可奈何,于是我开始了现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