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带走了那些无意义的声音,惊起阵阵白鸽。
白昼坐在庭中的长椅上等候。因为亲属以及证人的身份,据点让他在外面多等了一会,白昼就一边等,一边把随身带的面包捏碎了喂给鸽群。
只是一阵风过去,原本依偎在他身旁的鸽子都被吓跑了。
白昼拍了怕手,将剩下的面包屑也撒在地上,过一会,这些鸽子还会聚过来。他思绪也随之放空。
他无法忘记刚才的见面。压抑的情绪,短浅急促的呼吸,那里的一切都让白昼那样抗拒。
白仓和方媛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算不算恶有恶报?
可是好像和白昼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依旧是被抛弃的人。他依旧只有他自己。
——不对。身上还有黑影团,以及陆晏给他的外套。
白昼忍不住笑了一下,唇边也带着了柔软的弧度。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他人的议论声。
“喂,你们听说没有,也真是稀奇,今天送来的那两位嫌疑人,竟然忽然疯了。”
“疯了?真的假的,让医生检查过了吗?该不会是装疯躲避判罪吧?敢对防御怪物潮的物资偷梁换柱,这可是好大的罪。”
“是真的,你没有听到刚才的尖叫声吗?我听说……””算了,管他呢,幸亏查出来了,基地这次带来了特别丰沛的物资,足够我们安全撑过这次这词怪物潮了。多亏首领和基地的其他人没有因此与据点发怒——“
几个说闲话的人慢慢走远,议论的声音也随之听不清了。
白昼蹙起眉,这两人说的,难道是白仓和方媛吗?也没有其他嫌疑人被送来了。可若是这样,方媛和白仓为什么会忽然疯了呢?
皮靴的声音靠近,白昼听出是陆晏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人走近。
“你见到我的父母了吗?”
白昼睫羽轻垂,蹙起眉向陆晏看去,眼眸中露出一点担忧。
他的父母一如他那悲惨而可怜的前半生,白昼不喜欢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露出示人,这让他深感羞愧和自己的不堪。
陆晏看出伴侣确实是不在乎那两个人类,心底松了口气。
“……我去参加了你父母的审问。”祂难得的有点心虚。
而这一点情绪轻易的被白昼捉住了。怪物的隐藏情绪的能力在真正的人类面前,实在有点不够看。
陆晏那双绿碧玺一般的眸子中,包含着怜惜、哀伤……还有一点做了坏事的雀跃和心虚。
基地最为强大的这个男人,心事有时竟然比孩童还要更加易懂。
噢,他知道了。
白昼叹了口气,感觉毫不意外。比起恼怒,他甚至觉得这种发展比他想的更好一些:“然后?”
“我只是站在这两个人面前,然后问他们问题,”陆晏无辜的眨了眨眼,“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他们疯了。”
他没有对伴侣说谎,这两个人类仅仅是看到他的本体,就彻底精神崩溃了。
这当然不是陆晏所在意的,陆晏在意的是这个:“你会怪我吗?”
“……怎么会。”
这样的结局让白昼心底产生了一股释然,不管如何,往事都过去了。
白昼声音平静,一如他的内心,他淡淡道:“犯罪本来就应该被惩戒。你是基地的首领,这么做当然是对的。”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像确实有一点不对,前后几日的事情在白昼脑中转了一圈,白昼嗅到了一丝端倪的气息。
陆晏的心虚。
意外到来的审判。
最重要的是,莫名其妙达成的恶有恶报的一般的结果。
白昼没有说话,他产生了一个猜想,只不过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陆晏是在偷偷帮他出气?
“谢谢你。“
陆晏:“……不客气。”
既然被发现了,他也就不装了,陆晏盯着白昼,绿色的眼眸露出一点非人的渴望,只是其中非人的部分藏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