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见李镜沉吟不语,知道他确实无处投奔了,便想趁机讨回些好,忙上抱拳上前道:“在下救人心切,才出此下策,望七太子原情。今日借得玄水珠一用,在下定尽心竭力助七太子送四渎梭归海。”
李镜一听这话,心中更怒了,只忖道:“你这明明是劫的,哪里是借的姿态?我今日受此一辱,往后定然悉数还你!”脸上却喜怒不现,只淡然跟卢绾说:“我信你是守信之人,只是韶海至东,并非何方仙怪都能近的。”
卢绾听他底下有话,便顺着问:“七太子此话,是要我做甚么呢?”
李镜说:“我与大哥本一同出海,去寻四渎梭下落,到朝水城时分道而行了,他正独自往西南去。若要将四渎梭归海,你须得先帮我找着我大哥。”
卢绾玩笑道:“七太子不会是想把我引过去,好让你大哥来对付我,再把两样宝器都夺回去罢?”
李镜叫他看破,也不仓皇,反倒眉头一皱,冷声道:“我且相信你,你却忌疑我。”卢绾忙道:“岂敢?七太子光明磊落,就依你说的办。但在此之前,烦请七太子先随我去一趟地方。”
李镜问:“去哪儿?”卢绾笑道:“朝水城七里庙。你要找你大哥去,我就先托人送玄水珠回灵修山,如此就能两不耽搁,也各无顾虑了。”
李镜一听,这是防了自己一道,心骂他好不狡诈。
卢绾也不等人应好否,走近来,一手抄李镜胁下,已将人抱起。李镜心中骤惊,两手紧勾着卢绾肩膀,忽觉四周景物一蹿,已驾雾入云。
这七里庙位于朝水城北面的童岭之上。庙不大,只有两进,建得也朴陋,里堂只有灰塑彩像一樽,清油莲灯两盏,神案上列摆着零星的素果香烛,供的是赤足白狐仙。
二人到七里庙时,已是入夜。
伏廷听得庙门拍得山响,挑着一个李红灯笼迎了出来。他生得身材高大,脸相端正和厚,一身布衣布履,足似个年轻庙祝。
伏廷与二人一打照面,认出了李镜,楞了一楞,惊诧地望向卢绾。见卢绾没言明的意思,他也不多嘴乱问,寒暄两句后,带着二人穿廊过堂,直往后房去。
卢绾正走着,忽然问:“白眠呢?我有事找他来。”
伏廷挑火走在前头说:“你又不是不晓得,他夜里就要寻乐去了,白日里才在。”
卢绾闻言顿生不悦,沉声道:“我去将人带回来。”回身就往门外走。
李镜怕他使计脱身,急声喝住:“卢绾,你去哪儿!”他此话甫出,才想起自己半分法力也无,对方若真要带着宝器遁逃,又哪需耍甚么诡谋?
却是卢绾听到这声叫唤,知道李镜心中顾虑,忙地回身抱拳,正色禀道:“七太子,在下有事出外走一趟,你且在庙上稍憩。一个时辰后,在下自会归来,绝不误你机宜,此去万望准允。”竟就拱立不动,静等应许。
李镜见他言语诚切,心头一定,静了半晌,低声准道:“那你速去速回。”
卢绾答了声“是”,这才往外走去。一身玄衣如滴墨入水,渐行渐淡,终于不见。
第5章赤足白狐
卢绾算是深谙白眠德行了,他出了七里庙,亦没到去多远,绕了半个山头,便找到了一处山坞,远在数里就觉芬芳攒鼻,近了方见是莹莹白白的大片梨花。
卢绾寻索着入到深处,果见两人糖渍豆似地腻粘着,散冠乱发,衣衫半褪,幕天席地缠作了一团。
这白眠与白晓长相俱同,姿容难分,卢绾来时已料到会有此番景象,但亲眼见着了,仍不免怒火冲头,恶感横生。就像白眠取了白晓那一身清冷身骨,去跟这人行这等邪淫秽事。卢绾再捺不住,折了一段梨花枝,猛朝伏在白眠身上的人射去。
花枝凝着一团劲气,“啪”地一声,正中肩头,将那人打得跌滚了两圈,一头栽在地上。那人猛地挺坐起身,张嘴斥骂:“你爷爷的,甚么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