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被他气息拂在脸上,心痒难耐,说道:“如此一来,这账可就不好算了……”说时已扶住案几,一探身吻在李镜唇上。
李镜半阖眼目,任他舌卷了进来,恣意勾缠,二人气息热融融地化做一团,好半晌退开身,李镜颊染重霞,已然情动,他拿袖边一揩唇角,凛凛然朝卢绾一瞪。卢绾见他眉梢眼角,尽是艳色,却还是一副清冷自持的姿态,那模样却说不出来的撩人,心里便想:“他明明想要,却又端着。”
卢绾立心要将人弄上手来了,此时须得打铁趁热,他便立起身,拉住李镜就往屏后走去。到得床前,一手把帐钩打下,一手环住李镜,将人搂上软床,两人身体一贴,便急急凑一处缠吻,卢绾那吻从耳边滑到李镜颈弯,似吮似咬,犹带着股狠劲,李镜伸手便环上他颈脖。
卢绾见他如此放得开来,也甚识趣,那一吻濡沫相交,终是李镜抵他不过,将人一推,别开头去喘个不住。卢绾见他眉目含情,又低头在他耳边狎笑:“怪不得那些小倌儿都不入眼,原来七太子喜欢这样的……”
李镜心底一怒,一偏头张口咬在卢绾脖上,卢绾被咬得一声痛吼,翻身坐到一边,手捂着颈侧道:“你做甚么?”
李镜支起半边身,眼目氤氲地盯着他说:“废话真多,你还有本事没有?”
卢绾神色一暗,也不觉痛了,笑着欺身将人抱倒在褥上,戏亵道:“我还真没有了,不如七太子来教一教我布施云雨的本事?”说着不由李镜应话,又缠了上去。
其时那老鸨在外头唤了一声,就要推门进来。卢绾闻听,隔着那一屏红艳牡丹,高声喝住:“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罢!”
那老鸨是个伶俐人,听见里面动响,只是一怔,霎间会意,只当二人是为着意趣来的,“哎哟”一声,挥着扇子将人赶散出去。却是李镜被这动响吓得一跳,似有甚么在心头炸响,惊想道:“我这是在做甚么?”忽地一把推开卢绾,翻身坐了起来。
卢绾动作一停,说道:“怎么?人叫走了,七太子还想叫回来么?可没得这么容易。”又靠过去,扶住李镜腰胯,要将人揽过来。李镜恍然回过神来,心头惊颤不止,忽猛力一把推开他,将襟口一合,霍然站了起来,斥道:“走开,败兴得很!”
卢绾知他心气极高,必是被刚才那一撞醒过味来,将腰一伸,歪在床上朝他笑道:“那是,在这地方行这事,咱俩算谁陪谁,又算谁的账呢?还真不好计较。”
李镜脸上红晕薄染,却又冷脸着不言语,只自整好衣发,甩袖出门去了。卢绾心里略不痛快,却也无计,只得舔舔唇舌,狠叹一声,跟着走了。
等二人回到东唐湖府时,已近深宵。府上人却不得闲,正为桃水宴里外张罗,挑花选皿,博物摆设,调熏香,试新酒,前后忙个不住。
李镜见这情形,也不顿脚,迳自回住处去。
卢绾一路跟在身后,直到东轩跟前,也不知辞是不辞好,忍不住望了李镜一眼。不料李镜也恰巧看他来,二人眼目相接,各是心头一漾。
卢绾心中多怀不轨,刚才温情缠绵,余味犹在,见李镜此番光景,不禁心想:“不妨再撩拨试试。”便两步上前,往李镜腰上一搂,贴脸俯耳说:“能不能到七太子那,讨杯茶吃吃?”
李镜似没听见一样,犹自低头立着,却也不挣动。
卢绾此举本为探他心思,如此一来,就知李镜心里实是愿了,便谢道:“承七太子美意了。”一手挽着李镜,往里走去。
二人携手拐过一处亭榭,竟见东唐君自游廊另一头走来,他远远见着李镜,朗声唤道:“阿镜,哪去来了?深宵方回,让我好等!”
卢绾忽觉着手上被人一拨,李镜早挣了开去,迎上前,与那东唐君道:“我在府里待着无聊,与卢绾到明月楼里听了一夜的书。”
卢绾见李镜这举止情状,心中微异,只好往旁边一挪,立在稍远处,却忍不住悄然看着东唐君。
那东唐君走上前,也先望了他一眼,转又盯着李镜。这二人往那一站,虽然神色泰然,却有些不清不明的意韵在之间流转,东唐君似未察觉一般,含笑接了李镜的话,说道:“你倒有兴致,明月楼的书还有哪家开的你没听过?”
李镜似不想再接这话,敷衍道:“我爱多听几遍就是了。”
东唐君默然瞧着他片刻,也不往深里问,转到别的事上说:“入夜时,我得了个消息,特意来跟你说一声。探信的游驻回报,说你在水德星君庙的那几日,大太子曾到过灵修山余脉附近,在一个镇子落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