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偶人就是众多凡物中的一件。偶身用椴木雕成,油彩装的五官衣裳,手工本就不算精巧,如今色也褪了七八,看着已有些糟朽了。
李奕将之捧于手中,轻轻对李镜说着:“你记不记儿时有一回,母亲和娘娘们与你戏玩,曾将一众东西排布在跟前,任你取喜爱的物件去,你放着一众仙材灵宝不取,偏拿了边上这件凡物不撒手?”
李镜目色渐柔,点点头道:“我记得。”
李奕温声说:“那时你还小,却已有些犟劲,只要你爱的东西,拿到手了,便任谁都哄不下来。如今你瞧瞧,这玩物你还爱么?”
李镜一听,如何不知他话中深意?脸露难色,也不敢伸手接那小偶人。李奕静了片刻,仍把那偶人往李镜跟前一递,接着说:“今日大哥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哄你、劝你,而是要告诉你知道:有些东西,你当初喜爱它,只因你年稚不识事,空图它新鲜,实则它未必值得你看重,你也不必苦惜它。物是如此,人亦如此。这话,你听得明白吗?”
李镜似被当胸刺了一刀,痛得肩背都微微颤抖起来,好半晌,他才哀声答道:“大哥,我听得明白……”
李奕点头说:“好,既然你听得明白,那再好没有了。”
他说着,那目光轻飘飘地向东唐君一掠,又重重落回李镜身上,续道:“如今你钟情执意的东西,不比这竹木偶人儿戏。我要你誓心发愿回我一句话:你这手到底是肯放,还是不肯放?”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9章求全之毁
李镜听到这话,登时脸色尽白,他张口答了一句:“大哥,我……”再往下,竟无言可对。
东唐君从远听得两人对话,听李奕口中左一句“不值看重”,右一句“无须苦惜”,神情微黯,不由跟着低低复念了一遍,哑然苦笑道:“物是如此,人亦如此,毋须苦惜?”他一面笑,一面低头展着那扇叶子把玩,低声道:“是啊,是啊。不过空图它新鲜,又有什么珍重不珍重的,舍得不舍得?”
杨潇警备地盯着他,唯恐他琢磨出什么坏计来,忙拿话兜揽他说:“东唐君,你且别分神顾听,我们赌我们的,快快来第二局罢。”
东唐君抬头瞧了他一眼,极平和地说:“我出了第一局,就请你出第二局罢。”
杨潇听说要他出题,不自觉就朝李奕那边一望,他见那边二人僵持,好似未聊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有些着急。
他只怕再多留这东唐君一刻,反而夜长梦多,生出别的枝节来,便暗暗忖度:“与其等小七回心转意,索性我先设法将这东唐君就地镇杀,到时事已懋成,人也没了,小七即便要怪也怪不上。”
一思及此,杨潇心头计定,便冲东唐君笑了一笑,说:“神君既要我出第二局,那我们就赌一赌你身上那‘伏龙子’香毒,到底是真是假?”
东唐君眉头一动,却仍泰然安坐原地,微笑着问:“那你押是真,是假?”杨潇答道:“我赌是真的。”
东唐君轻轻“嗯”了一声,问道:“那你要怎么验明呢?”
杨潇朗然笑道:“这要验真假,何其容易?看着!”一语甫出,右手起掌成爪,急夺向东唐君怀中宝扇去。
东唐君见他抢袭,应招也快,执扇倒手就是一挡,冷冷瞥着杨潇说:“你这是要掀桌翻盘的意思吗?”杨潇嗤笑道:“正是。”
东唐君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若是这样,你这就算弃赌了。论道理,台上这两样利物就合该都归我。”
杨潇哈哈大笑两声,说:“道理原该如此,可你如今处境,拿什么与我谈道理?”
东唐君道:“堂堂南海太子,也是戴头识脸的人物,难道这也想混赖?”扇柄架住杨潇手腕,猛然用力往回一拨。
杨潇被那气劲一撞,把手一收,不由怒气上头,怒目戟指着东唐君说:“你窃夺我们镇海神器,难道又光明磊落?倒在这里狡赖!”一手又夺过去。
东唐君侧身一夺,单手按地,霍地便立起身来,沉声笑道:“是啊,镇海神器我都夺得,并不差你这一件,那我不消跟你客气了。”言出之际,左手一翻,掌中立现一枚白石,白光电闪,直射向杨潇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