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抬头一看,正见东唐君目色深冷,盯着远处,脸上神色严凝至极,不由心间骤紧,急问:“东唐,怎么回事?”
东唐君冷冷道:“有人激发了‘天吴’。他在这里。”
他在这里……
李镜先是一怔,待明白过来这“他”所指是谁,登时浑身剧烈一震,如寒冰入骨,通体生寒。
东唐君二话不说,将手腕一振,掌心便多了一件器物,金光熠熠,竟是那“金石琳琅”。
东唐君说:“小太子,这‘金石琳琅’是爷爷给你的,原不该我拿,可我想,这事非用它不可。借用此物时,我未曾好好跟你交代,今时你来了,叫你亲眼见着它用处也好。”
李镜不知此话何解,此时此地,也不好详问。
只见东唐君一手持器掐印,口上一声唱咒,指尖凝着起一簇金光,飒然飞出,噹地一声,在空中砰然大绽,华辉激迭,显出密密麻麻的一张阵符,好似一蓬巨网怒张,直向那宋桃罩落!
金网一落水中,悍然拔起万道光柱,具化成一个巨大金笼,将人困定其中。那俨然是一个囚笼阵,且在“金石琳琅”加持下威力增之倍蓰。
宋桃脚下方圆三丈的暗水倏然澄明,一片片清光熠扬,碧波滚动,犹如万颗泉眼涌沸。她踏在那碧波中,却好似被滚油烫着,发出阵阵厉声惨呼,身体摇摇欲倒。
李镜曾拿这“金石琳琅”设过结界,在小重楼困过东唐君半日。李镜见状,忙一手扯住东唐君急道:“东唐,不要这样!你是想困杀她吗?”
东唐君誓心似地说:“不,我是要护住她。”话音刚落,他持印的手似被人缚住了一般,突然抖了一下,手腕微微拘挛。
李镜已觉出不对,急扭头往宋桃方向一看。
只见澄水中一片片浓墨似的黑影迅速浮出,阵中的清光忽然一黯一黯的,阵底篆文飞烁不定。眨眼间,金光骤灭了!
李镜一见脸色剧变。他纵不懂阵法,也知这是反噬之兆,不由大喊一声:“东唐,小心!”
东唐君急要收印,已来不及,一股强大的灵力反冲而出,似一股无形力撞回他手中,“金石琳琅”发出噹的一声巨响,好似钟鸣,赤辉贲然四射。
东唐君一手回护在李镜后心。李镜急把双目一阖,只听得四周一阵阵罡风反撞之声,如雷震耳,脑海中忽有万千神意闪回,一下将他心念冲刷干净了。
好半晌,又有一股灵流刺入心间,痛得李镜一颤。
李镜猛睁眼一看,眼前一片梨花雪海。四周碧波万顷,花团簇雪,香风拂面而来,他已身处于一叶摇摇荡荡的小舟中。那东唐君早不见了。
李镜愣了愣神,回首四望,一转眼,却见宋桃正倚在小舟头,静静赏着这一片湖色景光,另有一人衣冠华焕,与她并膝相依而坐,两人时不时相视言笑。
李镜恍然明白过来,这是入了宋桃的念景中。
第98章其人之道
旁边那人不是别个,正是那位夷山帝君。
李镜见了这人,忍不住细细地端量起来。见他目色清凌,带着三分疏离,好似世间万事都染不上他心头,不由得又想起东唐君。他幽幽地想:“东唐明明与这人并不很像,可这神态风仪,又说不出哪里竟是极像了……”
忖度间,忽听得宋桃轻轻地问:“此去远适极洲,你身边只有秦大哥一人吗?”
夷山君瞧着她,双眼似有春冰,柔情中又含着一种莫名的冷意,将化不化的。他伸手牵着宋桃,淡淡笑道:“怎么会只有他一个呢?难道你不同我去?”
宋桃耳面微红,抽手别转身去,垂头佯嗔道:“你是我什么人,要我跟了你去?我才不去呢。”夷山君轻轻“啊”了一声,温声笑道:“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罢。”
宋桃一愣,倏又回头劝道:“那可不行。你若不避极洲去,那些人早晚会寻到这里来,那如何是好?”
夷山君说:“那你跟我走罢,我舍不得你。”宋桃隔着咫尺与他相看着,良久不言。夷山君握了握她手心,又柔声问:“怎么了?”